“你给我把脸收回去!”

这一声吼得比先前还响。

城头上的沙成虎都被吼得缩了一下脖子。

秦放黑着脸,抬手一指身旁那群花城佣兵。

“看清楚了!”

“我没被挟持!”

“这些都是花城的朋友,是一路护送本城主回来的!”

车队后方,几支同行回来的使者也终于忍不住了,纷纷跟着喊了起来。

“开门!”

“快开门吧!”

“真是自己人!”

“别胡思乱想了!”

“人家一路护送回来,你们把城门关上算怎么回事!”

城头上的守军们面面相觑。

沙成虎也死死盯着下方,先看秦放,再看那支队伍,又看那些大车,越看越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。

若真是挟持,确实不太像。

秦放骑在马上,骂人的中气十足,脸涨得发黑,那副恼火劲儿一看就是真的。

而周围那群花城佣兵,虽然一个个气势惊人,但神色都很平静,既没有挟持人的凶相,也没有半点剑拔弩张的意思。

再看那些同行的使者,一个个也都好端端的,虽然表情复杂了点,可身上并无伤痕,喊话时也都自然得很。

最重要的是……

城主大人骂人的样子,实在太像真的了。

沙成虎又盯着看了几眼,心里的那点紧绷,终于一点一点松了下来。

他迟疑着咽了口唾沫,试探着问:

“城主大人……当真没事?”

秦放气笑了。

“你看我像有事?”

“再不开门,我看你就要有事了!”

城头上顿时安静了一下。

片刻后,沙成虎猛地回头大喝:

“开门!”

“快开门!”

“都把弓弩给我收起来!快!”

“嘎吱——”

刚刚才合拢到一半的厚重城门,又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,缓缓向两侧重新打开。

城下,秦放沉着一张脸,半晌都没说话。

而车队旁边,那名年轻的花城佣兵队长看了看重新开启的城门,又看了看秦放的脸色,到底还是没忍住,偏过头低低咳了一声。

像是在憋笑。

旁边几名花城佣兵也都纷纷移开目光,嘴角压了又压。

秦放自然看见了。

他脸色更黑了一分,可黑着黑着,自己也有点绷不住了。

最终只能抬手揉了揉眉心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“让诸位见笑了。”

他回头冲花城众人拱了拱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
“城小,胆子也小。”

“不过诸位放心,进了城,这回绝不会再出岔子了。”

................

城门重新打开之后,车队终于缓缓入城。

可城门开了,气氛却并没有因此松下来。

沙成虎亲自带着人守在门洞两侧,腰背绷得笔直,手始终按在刀柄上,目光一会儿扫过秦放,一会儿扫过那些分列车队两侧的花城佣兵,神情紧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。

不止是他。

周围的涸阳城守军,也几乎个个如此。

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,死死攥着兵器不放。

有人看着那一身身花城制式轻甲,眼皮直跳。

还有人明明已经听见城主和几位使者都反复说过,这些人是一路护送车队回来的朋友,可等真看着这一百多名青铜级职业者从眼前走过时,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紧。

没办法。

压迫感太强了。

整个涸阳城上上下下,才有几个青铜级职业者?

平日里但凡出一个,都足够被人高看一眼。

结果今天倒好,一下子进来一百多个。

而且还不是那种东拼西凑、气息虚浮的青铜级。

这些花城佣兵步伐整齐,眼神沉稳,刀弓甲具无一不齐,走在长车两侧时,根本不像护送商队,倒像是一支随时能拔刀平推过去的精锐战阵。

别说现在城门已经开了。

就算城门关着,真要正面对上,沙成虎心里都一点底没有。

他站在城门口,越看越心惊,额头上不知不觉竟沁出了一层细汗。

然而,车队一点一点往里行,预想中的任何意外都没有发生。

那些花城佣兵别说拔刀了,连脚步都没乱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