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真要把想法变成行动,就得先想清楚,自己到底是不是那个能做事的人。

阵中安静了片刻。

紧接着,几位城主便都先后笑着应和起来。

“秦城主说的是。”

“不错,想归想,做归做,总不能什么念头一起来,就真扑上去。”

“还是得稳一些。”

“哈哈,秦城主向来稳重,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,最合适不过。”

几人一边附和,一边又顺势把话题往回带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,继续谈起了下一批要去花城换些什么东西。

秦放也没再多说。

只是听着,偶尔应上一句。

直到这一轮事情差不多议定完,他才淡淡开口:

“既然如此,今日便先到这里吧。”

几人自无不可,纷纷点头。

“也好。”

“那便先散了。”

“下次再议。”

阵纹微微一闪。

秦放的虚影最先淡去。

整个人像一滴墨落回水里,悄无声息便从传音阵中退了出去。

而就在他离开之后,原本已该结束的传音阵,却并没有立刻熄灭。

另外四位城主,依旧留在阵中。

桌上的淡白阵光静静流转着,将几人的脸映得有些发冷。

先前那层浮在面上的客气与笑意,也一点点从他们脸上退了下去。

最先开口的,仍是先前那个提起“花城资源太多”的城主。

只是此刻,他的声音已完全没了方才那种闲谈般的松弛。

“看来,秦城主跟我们,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啊。”

另一人冷笑了一声。

“我看,他是去了一趟花城,胆子反倒越来越小了。”

“不是胆子小。”第三人慢悠悠道,“是被花城那点东西镇住了。见了真家底,心里先虚了,自然什么都不敢碰。”

“他以前不也这样?”又有人接过话,语气里带着点不屑,“向来稳是稳,可说到底,也从没胆大过。”

阵中一时静了静。

紧接着,最先说话那人点了点头,淡声道:

“无所谓。”

“少他一个,也不碍事。”

“该做的事,照样做。”

“只要他不捣乱。”

有人闻言,扯了扯嘴角。

“那他若真要捣乱呢?”

这话一出,阵中几人的神情都没怎么变。

片刻后,才有人淡淡回了一句:

“那就连他一起收拾了。”

话音不重。

却像一块冰,落进了已经彻底冷下来的阵光里。

传音阵无声运转着。

四人彼此看了一眼,都没再说什么。

很多话,说到这个份上,其实已经够了。

再往下,便不是在阵里能讲清的了。

很快,最后一道阵纹也轻轻暗了下去。

屋内重新归于安静。

……

而另一边。

秦放退出传音阵后,却并未如先前那样立刻起身离开。

他仍旧坐在原位,手指轻轻搭在桌案边缘,一下一下,极轻地敲着。

方才那几人的话,他都听见了。

听见了表面的笑。

也听见了笑后头那点没压干净的意味。

屋里没有旁人。

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声。

过了片刻,秦放才缓缓抬起头,眼里最后那点迟疑,也像是终于落了地。

“来人。”

门外很快有人应声而入。

“城主大人。”

秦放起身,拂了拂袖口,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。

“去通知内政总长、商贸部部长、沙成虎将军,还有城中几位主事。”

“议事堂议事。”

那人一怔,随即立刻低头。

“是!”

脚步声很快远去。

秦放站在屋中,望向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天色,神色安静得很。

风从窗缝里吹进来,带着一点傍晚的凉意。

而他眼底那点本还摇摆着的东西,也终于在这一刻,彻底定了下来。

............

人来得很快。

内政总长孙谦最先到,进门时脚步还有些急,显然是被秦放那句“立刻议事”催得不轻。

紧随其后的,是商贸部部长赵义,手里甚至还夹着一本没来得及放下的账册。

再后头,便是沙成虎与几位城中主事。

众人进门之后,彼此看了看,脸上神色各异。

有人隐隐猜到了什么。

也有人还不太确定,只觉得这场议事来得有些突然。

可等所有人都到齐之后,秦放却没有立刻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