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云愣了一下。

他站在原地,眼底掠过一丝意外。

补偿……也算赐予?

他原本只是觉得,花城既然借着接纳新人的名义让本城百姓吃了亏,那这笔账就不该只算在闹事者头上。

可他没想到,系统竟也认这件事。

想到这里,他低头笑了笑。

倒是意外之喜。

门外不远处,商幼君正站在廊下等他。

夜色刚刚落下来,檐角挂起的灯把少年的侧脸映得一明一暗。

他站得很直,手里还抱着那本案册,见周云出来,便安静地迎了上去。

“城主大人。”

“嗯。”

周云看了他一眼,放缓了声音。

“今天辛苦你了。”

商幼君抿了抿唇。

“分内之事。”

他说完,停了一下,才又低声补了一句。

“只是……这几个人,应该不会是唯一一批。”

周云点了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商幼君指尖在案册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,眼神有些沉。

“他们今天没讨到好,后面多半会换法子。”

“而且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。

“我看见的那几个人里,还有一个,到现在都没动。”

周云闻言,目光微微一顿。

“比今天这几个更能忍?”

“嗯。”

商幼君点头。

“也更像真正会下重手的人。”

夜风从廊下吹过,把他鬓边一缕碎发轻轻掀起。

周云沉默了片刻,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那就继续看着。”

“花城既然开了门,门后面的规矩,就得让他们一条一条看明白。”

商幼君抬头看了他一眼,胸口那点原本还沉着的闷意,忽然就缓了一些。

“是。”

周云又笑了笑。

“回去歇着吧。”

“明天,恐怕还得更忙。”

商幼君应了一声,却没立刻走。

他站在原地,看着周云的背影往前去,忽然又想起白天堂里的那句话。

以德抱怨者,花城以惠报之。

他眼睫轻轻垂了一下,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些。

若他小时候待的那座城,也有这样的规矩……

那他父亲,是不是就不用把他的眼睛亲手刺瞎了?

这个念头只冒出来一瞬,便被他自己按了下去。

过去的,就让它过去吧。

重要的,是现在,以及,未来。

他站了一会儿,才抱紧案册,转身走进夜色里。

而同一时间,花城另一头,一间刚分下来的树屋里,三个白天闹过事的人正挤在一起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

“这还怎么闹?”

“闹完了,人家赔十倍,受害的那个老头差点没当场给城主跪下。”

“早知道这样,我就该让别人狠狠揍我一顿!或许也能捞十倍的赔偿呢!”

话音刚落,旁边那人就猛地瞪了过去。

“闭嘴!”
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
第三个人半晌才压着嗓子骂了一句。

“别急。”

“今天这个法子不成,还有别的。”

“咱们只是试水。”

“后头,总有人能把这水搅浑。”

他说着,抬眼看向窗外。

夜已经深了,花城街上却并不黑,树屋之间挂着的灯一盏一盏亮着,暖黄的光连成一线,照得路都清清楚楚。

那人盯着看了几息,忽然有些烦躁地收回目光。

因为这地方越亮,他心里就越不舒服。

像他们这些人站在这里,不是来把灯吹灭的。

倒更像是被灯照得没处藏。

...........

接下来两天,花城反倒比先前更安静了些。

至少表面上,是这样。

东街那桩菜摊的案子传得很快,快得连新来那批人都听明白了。

有人领着灵米往树屋区走的时候,还会下意识回头看一眼监察部的方向。

也有人在街上说话时把声音压低了,不敢再像刚进城那天那样东张西望,嘴上还不干不净。

可真正让这份安静落下来的,并不只是那场案子。

更重要的是,花城百姓的反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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