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丹田的过程很快。

朱葛不在,雷烈也不在,出手的是监察部中一位负责执刑的青铜级职业者。

灵力落下去时,那汉子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,猛地弓起身,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惨叫。

“啊——!”

那声音只响了一半,就被死死咬断了。

屋里没人说话。

只剩下他粗重、发抖的喘息声,一下一下砸在地上。

等一切结束时,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,瘫在原地,眼神都是空的。

黑铁九星。

没了。

周云没有再看他,只在转身前,留下了一句话。

“若还是不知悔改,那就从哪儿来,回哪儿去吧。”

说完,他便走了。

那一句不高,也不冷厉。可落在那汉子耳朵里,却比刚才废丹田时还让人发寒。

因为他忽然听懂了。

花城不是没刀。

它只是一直没把刀抽出来。

而一旦真抽出来,砍的也不是皮肉,是闹事者最倚仗的骨头。

……

夜深的时候,这桩案子已经传遍了大半座城。

树屋区里,那些新来的人缩在各自屋里,谁也没再像前几天那样大声说话。

有人小声问:“真废了?”

另一个人压着嗓子回:“我在门外看见了,人是被抬出来的。”

“花城……这么狠?”

“狠?”

黑暗里,不知是谁低低回了一句。

“人家前头给过多少次脸了,你没看见?”

“再说了,真要让那一掌拍实,你现在听见的就不是这句话了,是哭丧!”

那边顿时不吭声了。

同一时间,监察部的灯还亮着。

商幼君坐在案后,把前后几桩案子重新誊了一遍。

写到最后,他笔尖停了一下,抬头看向门外。

夜色很深,风却不大。

这座城又安静下来了。

可这一次的安静,和前几天不一样。

前几天,是有人在试,有人在忍。

大家都把那条线踩在脚下,谁也没真正低头去看它到底在哪里。

现在,那条线终于被周云亲手画出来了。

往前一步,是什么。

再往前一步,是什么。

都清清楚楚。

想到这里,商幼君低头把最后一笔写完,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墨。

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一个差役快步进来,先行了一礼,才低声开口。

“商部长。”

“外城那几家留在花城的商人,刚刚派人来问了。”

商幼君抬眼。

“问什么?”

“问……”

那差役神色有点古怪。

“问城与城之间来往一次,若想快些,除了坐骑,可还有别的法子。”

商幼君静了一下。

随即,他眼底那点冷意极轻地动了动。

案子刚落,商路那边就开始问路。

问的还是“更快些”的路。

他把笔放回案上,声音很轻。

“回他们,问错人了。”

“这种问题,要去问王部长和朱军师。”

那差役应声退下。

屋里重新静下来。

商幼君坐在原地,垂眼看着案上那本厚了一页的册子,指尖在封皮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
然后,他抬头望向外头黑沉沉的夜。

这把刀,花城已经亮出来了。

接下来,就该轮到路了。

..............

清晨的光刚爬上城墙,王富贵就夹着账册进了城主府。

他这一路走得比平时快,袖子里算盘珠子跟着步子一下一下地碰响,听着就像是心里有什么事压着。

周云正在堂中喝第一杯茶,见他这副风风火火的模样,笑了笑,又给他推了一只空杯。

“这么早?”

王富贵在他对面坐下,没接那杯茶,先把账册往桌上一放。

“城主大人。”

“昨儿晚上出了点事。”

“不算大,可也不算小。”

周云眉梢轻轻一动。

“你说。”

王富贵把身子往前倾了倾,压低了些声音。

“四城留在花城的那几个商人,昨夜派人来问路了。”

“问的是——城与城之间,除了坐骑,可还有别的更快的法子。”

这句话落下,周云手里那只茶盏微微顿了一下。

随即他抬眼,笑意也缓缓浮了上来。

“他们这是……真好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