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将愣住。

赵坤已经调转马头。

“跑啊!”

“全军撤!”

“用最快的速度!撤!!!!!!!!!!”

.....................

班贺城。

城门重新关上的时候,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
那声音落下,城墙内外都安静了一瞬。

紧接着,压抑了许久的喘息声、痛呼声、甲片碰撞声,才一点点从城门后散开。

赵坤从马上翻下来的时候,脚下踉跄了一下。

副将连忙伸手扶住他。

“城主大人!”

赵坤没有说话。

他的左边袖管已经空了一截,断口处被布条死死勒住,血还是顺着布缝往外渗。

身边跟回来的将领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
几乎人人带伤。

有人肩甲被劈开,血从甲缝里往下滴。

有人脸上全是灰,眼角被箭风刮开一道口子。

还有人被同袍搀着,腿软得几乎站不稳。

副将回头看了一眼跟进城的残兵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
“这群狗娘养的东西!”

他声音哑得厉害。

“咱们都已经不跟他们打了,他们还死命追!”

旁边几名将领也都红着眼。

刚才那一路,他们是真的从鬼门关前跑回来的。

烈风第四军咬得太死。

骑兵从后面割,射手从两侧压,法师的火球几次砸在他们身后,几乎把人掀下马。

若不是班贺城离得不算远,若不是赵坤一路催着人连命都不要地跑,他们未必回得来。

牧师匆匆赶来。

看见赵坤断臂处还在渗血,脸色立刻变了。

“城主大人,您的伤……”

赵坤摆了摆手。

牧师一怔。

“先去治他们。”

赵坤的声音很轻。

轻得几乎要被周围的痛呼声盖过去。

牧师还想再劝。

赵坤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
“去。”

牧师喉咙一堵,只能咬牙转身,先去救那些已经站不住的伤兵。

赵坤靠在城门内侧的石墙上,慢慢抬起头。

从这里看不见花城。

只能看见城墙上方一线灰白的天。

可他还是朝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。

刚才的得意、慌乱、恐惧和疼痛,都在这一刻慢慢沉下去。

他嘴唇动了动。

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
“云哥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“我……只能做到做到这个程度了。”

……

荒坡上。

烈风第四军的将领回到中军时,甲上还溅着血。

他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。

“城主大人!”

烈风城主垂眼看着他。

“人呢?”

那将领头压得更低。

“末将无能,未能全歼班贺城军。”

清河城主眉头一挑。

南昌城主和枫叶城主也看了过来。

那将领连忙补了一句。

“不过末将已将其杀得七零八落,班贺军折损大半。赵坤本人,也被末将亲手斩下一臂。”

烈风城主的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一臂。

只是斩下一臂,有屁用?

赵坤那条命还在,班贺城那道门还在。

更重要的是,他们已经被拖了不少时间。

这一趟追击,听起来杀得痛快,实际上没有解决最要紧的问题。

废物!

烈风城主心里冷冷掠过这两个字。

可他脸上没有露出半分。

现在还不是责罚将领的时候。

大军还要往花城去。

攻城要有人。

流血要有人。

这支烈风第四军,接下来还有用。

烈风城主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。

“干得好。”

那将领一怔。

烈风城主道:“回去之后,赏十金。”

那将领眼中顿时一亮。

“谢城主大人!”

他重重抱拳,起身退下。

等那将领离开,烈风城主脸上的那点温和也慢慢收了回去。

清河城主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。

“烈风城主倒是宽厚。”

烈风城主没有看他。

他的目光仍旧停在那名将领离开的方向。

打花城,必定要死人。

攻城这种事,总要有人先上。

原本他还在想,这个前锋到底让哪一支军队去做。

现在不用想了。

烈风第四军追击赵坤,没有把人杀干净。

可他们已经见过血。

士气被吊起来了。

再往前推,也顺理成章。

烈风城主收回视线,声音平静。

“传令。”

“全军继续前进。”

“目标,花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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