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,有点可笑,这算什么慰籍啊江献,她那是把你当龟,而有这种想法的你是真龟!

江献微微晃头。

他曾无数次想过原谅纪繁星,但也曾无数次在下一秒告诉自己——如果不是纪繁星,爸爸也不会死。

不要觉得她好,江献,你要辨清。

几秒后,床底的江献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纪繁星放完乌龟后,大概是在阳台穿上了衣服,重新进卧室时身上已经多了一件垂感十足的米色睡裙。

她走到了卧室的镜子前,从上面取了一堆瓶瓶罐罐,打开后用食指轻揩一点放在手心揉搓,随后开始抹脸,抹腿以及脖子。

好白…江献瞥了眼,内心毫无波动地评价。

这天发生的所有具体细节江献已经记不清了,毕竟记忆跨越了十年,乌龟那个确实让他有点意外,但也许是重生的影响,有了些许细微的改变,导致这一次乌龟和他一样爬到了床底。

好在最终无事发生。

现在就等中午了。

江献干脆在床下闭目养神了起来。

约莫过了五分钟,江献听到梳妆台那边突然安静了,他微微挪动身子望去,却发现原本正做着护肤的纪繁星突然上半身弓着搭在了桌面上。

她拳头握紧,脑袋垂着,长发无规则地散落在桌上,肩膀好像在隐隐颤抖,江献甚至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
好半天了,纪繁星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,没动过。

……江献微微蹙眉,心中有个怀疑,但不敢确定。

他怀疑这是抑郁症的躯体化表现。

是的,纪繁星犯病了。

又过了会儿,纪繁星动了,她有些吃力地按着桌面起身,喘息声很大,脚步踉踉跄跄地扶着墙又走出了卧室。

江献以为她是出去拿药,等了片刻只听到外面响起一阵零星的水声,几分钟后,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再次传来,长发散落的纪繁星扶着墙重新走进卧室,身子还在摇晃,但她手里拿着的……不是药。

是刚刚被她拿出去的小乌龟。

小乌龟身上还滴着水,显然是被她又从水箱里给掏了出来。

纪繁星趴回到桌子上,“砰”的一声,动静搞得有点大,可她将小乌龟放下的动作却很温柔。

她开始上半身伏在桌面上,侧头枕着自己的胳膊,和桌面上的小乌龟静静地对视着,右手也在一下下轻抚着小乌龟的龟壳。

这偌大且空旷的房子里,好像只有乌龟能与她做伴。

床底的江献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。

纪繁星和桌面上的小乌龟对视了许久许久,躯体化症状逐渐减轻,她的呼吸声从之前的急促变得趋于平稳,她也开始逐渐有了别的正常举动,肩膀不再颤抖,嘴角也开始出现弧度,直到……江献看到她的右脸上绽放出了一枚漂亮梨涡。

“还好有你呀~南狗。”

纪繁星抚摸着小乌龟的龟壳,说出这句话的声音似乎有些力竭,但她脸上却带着笑,说完这句话后又笑着用食指轻轻戳了两下小乌龟的脑袋,情感上难以割舍的样子。

原来,名叫南狗的小乌龟,是她在这个房子里犯病时唯一能找到的慰籍。

好巧,

我也叫南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