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毒发作了。

苏清鸢二话不说,上前一把捏住他的下巴,将银簪中的药液灌进他嘴里。

春草在后面看得魂飞魄散:“小、小姐!你给一个陌生人喂药?万一他是坏人……”

“他要杀我们刚才就杀了。”苏清鸢头也不回地说。

药液入喉,男人闷哼一声,身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些许,虽然还在毒发状态,但至少不会立刻失去意识。

他抬眸看着苏清鸢,目光中的审视又深了几分。

“你是谁?”

“苏清鸢,镇国将军府嫡女。”

苏清鸢直言不讳,“外面追杀我的就是我那好二婶的人。你现在看到了,废物嫡女一个,灵力全无,人人可欺。但我能解毒能炼丹,你的病只有我能治。”

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?”

“你没得选。”

苏清鸢坦然地与他对视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你每次毒发都会失去理智,上次毒发你应该杀了不少自己人吧?

所以你才躲到这种荒山野岭来,怕毒发伤及手下。

你撑不了多久了,下次毒发你未必还能保持清醒。”

男人眼中掠过一丝杀意,随即消散。

这丫头,胆子很大。

洞察力也很惊人。

他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一年之内,我护你周全。一年之后,你解我的毒。”

“成交。”苏清鸢伸出手。

男人没有握她的手,只是看了她一眼。

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——你要是敢骗我,下场会比寒毒发作惨一万倍。

苏清鸢耸耸肩,收回手,对春草说:“去找些干柴来,生火。”

春草看看自家小姐,又看看那个可怕的男人,哆嗦着跑出去了。

洞内安静下来。

苏清鸢靠着洞壁坐下,闭目整理原主的记忆。

将军府,苏莲,苏婉儿,丞相府,退婚,陷害,废灵根……

这些名字,她一个都不会忘。

等她养好伤,恢复了实力,这笔账,她会一笔一笔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
至于那个男人……

苏清鸢悄悄睁开一只眼,瞥了他一眼。

他已经闭上眼,呼吸平稳,似乎在调息。

即便重伤在身,即便寒毒侵蚀,这个男人周身的气场依然强大得可怕。

他到底是谁?

星辰大陆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?

算了,不管他是谁,现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
她救他的命,他护她周全。

这笔买卖,她不亏。

“对了,”苏清鸢忽然开口,“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
男人没有睁眼,薄唇微动,吐出三个字:

“君凌夜。”

这个名字落进耳中的瞬间,苏清鸢感觉灵汐镯——母亲留给她的那只玉镯——猛地一烫。

她在心里默默咀嚼了这名字两遍,眼中闪过一丝幽光。

君凌夜,她记住了。

这辈子,这个人是她的盟友。

至于以后……

她弯了弯唇角,把那点心思按了回去。

先活下来再说别的。

洞外,火把的光越来越近,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。

苏莲的人,追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