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曾想,他们到底是没能吃上那块糕饼。
而他,也再也没有尝过团圆糕的味道。
小姑娘仰头仰的辛苦。
陆战干脆半蹲在禾儿跟前。
即便如此,他仍旧比禾儿高出了一个头。
“未曾。”
对着半大的孩子,他说不出冷硬伤人的话,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。
禾儿将踹了一路的油纸包捧到了陆战面前。
“喏,这是禾儿和娘亲特意为叔叔留的,娘亲说了,只有吃过团圆糕的中秋,才算是真的圆满。”
拒绝的话到了嘴边,陆战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他贪恋这一刻的温暖。
有一种,时刻被人记挂在心里的满足。
最后一次。
他告诫自己。
陆战,这是你最后一次跟姜云母女有所交集。
今日过后,你便再也不要出现在她们面前,给她们带来无妄的灾害。
“好。”
终于,从陆战的口中听到了应答。
禾儿那双漂亮明媚的葡萄眼顿时弯成了月牙。
“娘亲,大个子叔叔收下我们的糕饼了。”
姜云弯腰,揉了揉禾儿的小脑袋,“还是我们禾儿厉害。”
陆战还蹲在禾儿面前,姜云是弯腰去摸禾儿脑袋的。
这是她习惯性的动作。
一个偏头,她正对上了陆战的眼睛。
像是盛夏午夜最璀璨的星海。
深邃又明亮,还带着几分莫测的幽光。
姜云猛地后退两步,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,低头,慌乱解释: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要挨你那么近的,我只是习惯性地去摸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战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东西我收下了,以后,见到我,就当做陌生人吧。”
这一次,陆战是真的走了。
禾儿看了看陆战的背影,又看了看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姜云,好奇。
“娘亲,大个子叔叔是不是不喜欢我们?”
若是从前,姜云一定也跟禾儿猜想的一样。
但他几次三番出手帮她,反倒让姜云改变了想法。
“或许,他只是一个人住久了,不太擅长跟外头的人打交道而已。”
“是这样吗?”
禾儿似懂非懂,“就像禾儿不擅长跟阿奶和二叔打交道一样吗?”
一想到那两个人,姜云失笑。
“是呢,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事情,所以禾儿,我们一定不能笑话大个子叔叔,还要帮她保守秘密,好不好?”
“好,禾儿最会保守秘密了。”
东西送出去了,母女俩了却了一桩心事,姜云拉着禾儿的手,由着她一蹦一跳地下山。
“娘亲,你看禾儿跳得高不高?”
“你当心点儿,别摔着了!”
“哈哈哈,娘亲禾儿很厉害的,才不会摔跤呢!”
银铃般的笑声传到了一处隐蔽的山坳里。
王佑轩一愣,站起身四处张望。
“我怎么好像听见禾儿的声音了?”
赵氏脸上罩着她自己缝制的口布,手里套着一层厚厚的布套子,扒拉着厚重的落叶,寻有毒的菇子,连头都没抬一下。
“怎么可能?那对小贱人现在应当在家里头绣花,根本不可能上山。”
想想也是。
现在,家里的柴火都不用姜云捡了。
难道,真的是他多心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