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啊……”
他的最后一点残音也被风卷走,仿佛他从未在世上存在过。
枝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双腿软绵绵的,提不起力气。
她就像冬眠的松鼠,恨不得就地睡过去。
“枝枝好困啊。”她含糊地说。
树生一眼便知,这就是逆天而行的反噬。
“枝枝……”齐翊玟弯下腰,张开双臂想要抱她。
可枝枝后退了半步。
齐翊玟扑了个空,他怅然若失地看着枝枝。
树生抛下两个字,“虚伪!”
齐翊玟:……
颜棋极其会察言观色,他将枝枝抱走了。
看着枝枝远去的背影,齐翊玟的眼眸晦暗,“枝枝这是怎么了?”
他的舌尖仿佛都尝到一股苦涩。
德海挤出笑,“郡主恐怕是太累了。”
“皇上当真不知?”慕南雨冷不丁出声。
齐翊玟的心脏骤然一惊,他的脸上出现窘迫。
“孩子不是傻子,比大人敏锐许多。”慕南雨难得又补充了一句。
齐翊玟不禁愧疚起来。
一定是因为他方才没有坚定地相信老师,让枝枝伤心了吧?
枝枝是个聪明的孩子,哪怕只有些许动摇,她就能察觉。
……
马车上,颜棋欲言又止,嘴皮子动了又动。
枝枝看着颜棋,眉头蹙得更紧了。
颜棋的印堂发黑,灵台晦暗,死到临头了……
枝枝作为善解人意的崽崽,立刻从兔子包里扯出一条肚兜,“小棋棋,你是想要这个吗?”
“啊……臭丫头!你没事拿这个出来干什么?”树生的小脸跟充血似的,瞬间通红。
颜棋的脸也爆红,他羞赧地捂住眼,“我不要!”
“其实我想问问关于何碧君的事……他真的想卖国吗?”他吞吞吐吐地说。
可对面只传来均匀的呼吸声,枝枝已经趴在坐榻上酣然入梦。
……
夜半,漆黑的天上悬挂着半盏残月。
清冷的月华洒落在寒凉的石板上,反射出薄薄的光晕。
宫廷中,寂寥无声。
养心殿内的龙帐内,齐翊玟剑眉紧蹙,陷入了梦魇。
他的五官拧在一起,脸上全是汗,浑身跟浸在水中了一般。
梦中,只在画像上见过的列祖列宗都怒目而视,劈头盖脸地叱骂:“逆子!你为什么要惹枝枝伤心?”
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!皇位怎么传给了你?”
“你想亡国吗?混账!”
“你得把枝枝当祖宗一样供起来!”
“……”
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。
齐翊玟哪敢开口辩解一个字?
他只能乖乖挨骂。
他想醒来,可无论怎样都醒不来,只能在无尽的梦魇中挣扎。
……
而另一边,枝枝睡得香甜。
就在天边泛起鱼肚白,夜色尚未驱散时,门被一阵风吹开。
温凉的风吹进了门户。
为枝枝驱散夏夜的燥热。
兔子包里的赤红色鸳鸯肚兜掉了出来……
“呜呜……”
细弱凄惨的哭声传来。
“小天师,救救我……两个月前,我在采办嫁妆的路上,不慎摔了一跤。一醒来,就被一个叫怡然的女人,霸占了身体。她不仅跟我的未婚夫退了婚,还大张旗鼓的追求另一个男人,动用我家的关系,给那人铺路,如今我众叛亲离,还怀了不爱的人的孩子……”
枝枝的小耳朵动了动,她不耐烦地砸吧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