齿轮厂的大门在身后关上时，周洛听到门缝中传来呼吸声。

不是他的。

也不是苏棠的。

呼吸声来自门内，像有人贴在门板上听他们说话。周洛转身盯着门缝，铁锈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，像干涸的血迹。

“你听到了？”苏棠问。

“对。”

“那是齿轮厂的呼吸系统，”陆辞的声音从工作台方向传来，“空气循环管道老化后发出的声音。”

周洛盯着陆辞。

陆辞坐在工作台前，手里拿着一枚半成品面具，面具表面有裂痕，裂痕中渗出金色荧光。他的手指在面具边缘游走，像在缝补什么。

“你在修复面具？”周洛问。

“对，”陆辞说，“记忆锚点面具。”

周洛走向工作台。

台面上放着三枚面具——两枚完整的，一枚碎裂的。完整的面具表面有细密的纹路，像血管在皮肤下蔓延。碎裂的面具只有一半，裂痕边缘有烧焦的痕迹。

“记忆锚点面具的原理是什么？”周洛问。

陆辞盯着他，三秒，五秒。

“记忆锚点是将特定记忆固定在面具上的‘针脚’，”他说，“一旦被移除，对应的记忆就会流失。”

“像缝合伤口？”

“更像固定时间的钉子，”陆辞说，“人的记忆是流动的，像河流。记忆锚点像河床上的石头，让河流在某个位置形成漩涡。”

“所以林深用记忆锚点面具固定了他的记忆种子？”

陆辞的手指停顿。

三秒。

五秒。

七秒。

“对。”他说。

周洛盯着陆辞的手，他的手指在某个齿轮上停顿了三次——与规则工坊中林深留下的记忆碎片频率一致。

咚。

咚。

咚。

“你在被监视。”周洛说。

陆辞的呼吸停滞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你的手指，”周洛说，“在某个齿轮上停顿了三次。与规则工坊中林深留下的记忆碎片频率一致。你在被林深种下记忆锚点。”

陆辞盯着自己的手指。

“我——”

“你在被他监视，”周洛说，“你的记忆锚点面具不是用来固定记忆的，是用来接收信号的。”

陆辞的面具下，瞳孔收缩。

“我以为那是交易，”他说，声音在颤抖，“不是寄生。”

“林深给你什么？”

“他说可以帮我修复面具裂痕，”陆辞说，“我的面具在制作记忆锚点面具时碎裂了，他说用他的记忆种子可以修复。”

“你相信了？”

“对，”陆辞说，“因为我恐惧。恐惧面具碎裂后，我会失去所有记忆。”

周洛盯着陆辞。

他的面具裂痕在扩散，从右脸延伸到左脸，像蜘蛛网在蔓延。裂痕中渗出金色荧光，像眼泪在流淌。

“我需要你的帮助，”周洛说，“修复我和苏棠的记忆锚点。”

陆辞盯着他。

“代价是什么？”

“我取回齿轮核心中被林深封印的碎片，”周洛说，“你修复我们的记忆锚点。”

陆辞盯着他，五秒，十秒。

“交易成立，”他说，“但你需要先取回碎片。”

周洛盯着工作台后面的门。

门是铁制的，表面有齿轮图案，齿轮在转动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门上贴着一张纸条——

“第8次轮回，第7天”

字迹是林深的。

“碎片在哪里？”周洛问。

“在齿轮核心中，”陆辞说，“齿轮核心是齿轮厂的心脏，也是林深隐藏记忆种子的地方。”

“为什么需要我取回？”

“因为只有你能进入，”陆辞说，“齿轮核心只对‘揭穿者’开放。林深被揭穿后，他的能量场与齿轮核心共鸣。”

周洛盯着门。

门上齿轮在转动，轰鸣在加剧。

“我进入的代价是什么？”

“你的‘谎言嗅觉’会失效，”陆辞说，“齿轮核心的能量场会压制所有能力。”

周洛盯着门，五秒，十秒。

“我接受。”

他走向门。

苏棠抓住他的手腕。

“你确定？”她问。

“对，”周洛说，“因为这是唯一的路。”

他推开铁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