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零六章 第二组

界把七片陶片按数字顺序排好之后,盯着那一排看了很长时间。一到七,连续无缺。枯槐树下挖出来的那块刻着八,城墙根砖缝里那块刻着九。八和九他没有和其他七片放在一起,因为那两块的尺寸比这七片稍大一圈,材质也更厚实。他蹲在石桌前把那两块的尺寸和七片逐一对比了一遍——七片全部比八和九小一圈,正好能嵌进八和九的边缘缺口里。

界把那两块大陶片拿出来,把七片小陶片依次往八号陶片的边缘上放。第一片放上去,边缘刚好嵌合。第二片、第三片……到第七片的时候,七片小陶片沿着八号陶片的边缘围成了一个完整的圈,把八号陶片包在中间。七片小陶片的外缘和八号陶片的外缘齐平,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圆形。界把九号陶片放在八号陶片的下方,边缘对齐,两块大陶片拼在一起,形成了两个同心圆结构。外圈是九号陶片,内圈是八号陶片,七片小陶片嵌在八号陶片的边缘上,形成了三层嵌套的圆形。

空从厨房走出来,站在石桌旁边看了一会儿这个三层嵌套的结构。“七片在里,八号在外,九号最外。三个层次。”界把那七片小陶片从八号陶片上取下来,重新叠好收进怀里,把八号和九号两块大陶片单独放进怀里另一侧的口袋。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,朝荒地边缘的方向看了一会儿。枯槐树的方向还是安静的,没有看到任何人的影子。

界沿着城墙根往北走了一段,走到枯槐树底下。树根旁边的土层表面没有新的翻动痕迹,石头还嵌在树根缝隙里,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样。界蹲在树根旁边,把石头周围的浮土拨开了一层,确认下面没有新的东西被埋进去或者被拿走。他把土重新覆好,站起来朝荒坡的方向走。走到荒坡顶上,他站在之前发现石板的位置旁边,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。土层的颜色和周围一致,表面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。界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遍地面,温度正常,没有异常。

他站起来沿着荒坡朝东走,走到那片低洼地的老树旁边。老树底下的泥地表面干了一层硬壳,之前挖出陶管口的那个位置被浮土覆盖着,看不出新的痕迹。界在老树周围转了一圈,然后朝河道方向走。走到河道下游那个竖井入口的位置时,他停下了。井口的石板还盖在原位,周围的湿土堆已经被风吹干了一层。界蹲下来搬开石板看了一眼井底,井底的陶土面还是老样子,没有变化。他把石板重新盖好。

界沿着河道往回走,经过那个暗红色陶管口的位置时蹲下来查看了一下管口。管口内部的干燥气味还在,没有被动过的痕迹。他从河道里爬上来,沿着荒地的边缘走回城墙根下。走到城墙根拐角处的时候,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南边城墙的方向。没有看到任何人影。

界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天色已经过了正午,空把午饭留在石桌上。界坐下来吃了几口,谢平从院门外走进来,手里拎着一根新削的短棍。“北边那片荒地我上午又转了一圈,在枯槐树南边大约一里地的地方看到了一处地面塌陷。不深,就一个浅坑,大概脸盆大小。坑底是干的,但土色比周围的土层深。我没动,回来跟你说一声。”

界放下碗站起来,跟着谢平出了院子。两人沿着城墙根往北走,走到谢平说的位置蹲下来。确实是一个浅坑,坑底覆盖着一层深色的干土,边缘的土层有向外挤出的痕迹。界用骨针的尖端把坑底的干土刮开一层,干土下方露出了一小块灰白色的石质表面,和他在枯槐树底下石头底部看到的那种石质相似。界把周围的浮土继续清理了一下,石质表面的轮廓逐渐清晰——是一块扁平的石板边缘,大约一臂见方,嵌在土层下方。界没有把整块石板挖出来,他站起来看了看周围的地势,又看了一眼城墙方向和枯槐树的方向。这个浅坑的位置正好落在城墙、枯槐树和荒坡之间的一个空隙里,和之前八个顶点中的任何一个都不重合。界把骨针收好,对谢平说:“先不动它。回去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