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伦跑在他前面,断眉上的汗水不断往下落。

“他怎么还不掉速?”

大卫没有回答。

腕表上的模型已经连续报错。

按照他的计算,李历背着五十公斤跑到三公里时,心肺压力应该大幅上升。

可现在四公里过去。

李历还在提速。

汉特的战术马甲早已湿透。

他抓着背心领口,胸口起伏越来越重。

“这家伙以前到底干什么的?”

不远处,伊万扶着墙跑了几步,又咬牙跟上。

“我想回家。”

“家里有暖气。”

另一边。

朴智勋的粉色发箍已经滑到眉毛上。

佐藤健二双手死扣着木刀。

金哲胸前“平壤”两个字,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
三个人各跑各的。

谁都不愿意落在另外两人后面。

谁也跑不快。

朴智勋喘着气。

“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跟着我?”

佐藤健二脚下一歪,木刀差点落地。

“是你挡路!”

金哲咬着牙。

“主体选手不需要给资本主义让路!”

三个人骂归骂,脚步却始终没有停。

女赛场。

姜如沐刚过三公里标记线。

汗水浸透黑色运动服,高马尾贴在后颈。

二十五公斤压在身上,腿部越来越沉。

她没有回头。

也没有加速。

身后传来两道急促脚步声。

娜塔莎和安雅从她右侧超过。

两名俄罗斯选手全程保持高速,过了三公里,脚步仍旧很稳。

姜如沐没追。

她咬住发涩的舌尖,继续维持原本的节奏。

赛前,李历只说了一句话。

二十五公斤,别把腿跑废。

她知道李历的意思,名次他来拿。

但她得拿名次。

不能什么都是李历来。

头顶扬声器突然响起。

“333号房女选手,静态负重时间过长,循环指标触发警报。”

“临时弃权成立,淘汰。”

姜如沐脚步停了半拍。

林书音出局了。

她抬手按了按背心侧边,继续往前。

林书音已经把规则漏洞撕开。

接下来,得靠她们把分数跑回来。

伯纳乌地下层。

李历完成第五圈时,赛道上还能保持跑动姿态的人已经不多。

拉吉缩在墙边,背心还没脱。

他盘腿坐着,双手搭在膝盖上,嘴里念念有词。

有人走完一圈,刚过计时线就趴在地上。

医疗机器人推着担架来回穿梭。

李历没有停。

他沿着黄线进入弯道。

前方的计时线近了。

与此同时,另一道身影从内侧通道走出。

白袍外面,套着同样的五十公斤黑色背心。

赛义德。

李历完成第五圈。

赛义德完成第四圈。

两人同时跨过计时线。

李历的脚步没有停,只在并行的几秒里,扫过赛义德的动作。

肩背微微前倾。

步幅稳定。

落脚干脆。

五十公斤压在身上四公里,赛义德的脊背没有弯,呼吸也没有乱。

更离谱的是,他右手还在盘那串黑玛瑙。

大拇指推过一颗。

食指接住。

再推下一颗。

节奏没有断过。

李历看见了赛义德虎口和指腹上的厚茧。

那不是常年养尊处优的人能磨出来的东西。

赛义德侧过头。

“李先生,跑得不错。”

李历没有减速。

“你也不差,殿下。”

赛义德手里的黑玛瑙又转过一颗。

咔。

珠子碰撞的轻响,压在了李历的心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