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和许三多待了没多久,高城收到调去师侦察营的命令。
师侦察营在他看来也是一块沙漠。
它是全军新军事变革和信息化转型的试点实验部队。没有根,没有历史,只是一个部门。兵是打散重组来的,干部是调任过来的,训练是新编大纲,以前那一套大炮轰鸣的传统模式全不灵了。
而他首要任务就是去把这块荒漠给抓紧盘活。
放在以前,高城不会那么轻易答应调过去。但现在,许三多这棵死犟的草教会了他一个道理——有容乃大,无欲则刚。
许三多守着一个空荡荡的营地,一个人出操一个人内务一个人把地板扫得一尘不染,让七连还活着还喘气,这让高城自叹不如。
一支真正强大的部队,一个能走得更远的指挥官,不能只容得下顺手的良才,更要容得下不合时宜的顽石与杂草。以前他的“欲”太重了,他渴望证明自己不是靠关系的将门虎子,渴望自己的部队成为最强。
这份欲成了他的软肋。
许三多教会了他放下。
调去师侦察营之前,高城把许三多拎上车,带他外出半天。
许三多坐在副驾驶上,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,眼睛看着前方,“连长,我们去哪?”
“去玩。”
浓浓在游乐场门口等着,高城带着一个出门还踢正步的笨蛋,嫌弃地骂骂咧咧走过来。
“许三多!你不踢正步你就不会走了?”
“连长,我不习惯。”
“丢死人了!把你两爪子给我放下!”高城还没走到媳妇儿面前,就开始抱怨:“选这什么破地方?咱三个加起来的年纪都七八十岁了!!你看看周围,哪有一个喘气的大老爷们儿往里扎的?”
浓浓拿着手里的三张票拍了一下他的脑袋,“把嘴闭上,今天你可不是连长。”她歪头看向被他挡得严实的许三多,“许三多,你恐高吗?”
“啊?”
今天是许三多第一次来北京,也是第一次来游乐园。
坐那什么过山车,连长说:“你敢喊出来就加练十公里。”
许三多全程咬着牙不吭声,可连长在他旁边竟然哎呀妈呀的尖叫一路。
玩碰碰车,他们两个直接对上了,浓浓在外面给许三多加油,“干翻他!三多!弄死他!今天的票我买的,你不干翻他就对不起我!”
众所周知,许三多是个认真执行任务的好宝宝。单兵对上指挥官,高城被撞得毫无反击之力,气得大喊:“何春浓你个王八蛋!你胳膊肘往外拐啊!”
……
这半天的快乐是短暂的,连长把他送回营区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,车一拐进营区大门,就又剩下了军绿色的墙、笔直的灯杆、和空荡的夜色。
“三多,我要走了。”
“连长再见!”许三多干脆利落下了车,生怕耽误了他回家。
“许三多,我是说……我要走了!”高城不敢把话挑明,说好了不抛弃不放弃,可他确实又一次把许三多抛下了。
“连长。”许三多在车窗外笑了笑,“路上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