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东西还在。
但他现在泡在水里,体内的伤口正在被修复,灵气正在沿着经脉持续流动。
他把头沉下去,让池水没过耳垂,水面的白色雾气在他头顶上方流动着,模糊了石室顶部的纹路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洞口石门的纹路亮了一下。
纪无咎走进来。
他左手上的布条已经彻底拆了,断口处的新肉泛着一层稳定的青色光泽,行动时左手的弯曲幅度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状态。
他看了一眼泡在池水里的李金水,在矮榻边缘坐了下来,动作比平时轻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,安静地坐着,
李金水没有睁眼。
他的声音从水面上的雾气中传出来:“大师兄,你手好了?”
“好了一半。能动。”
纪无咎说,
“再养几天就能握剑了。”
“那你坐下来是有话要说。”
“有。”
纪无咎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层:
“我跟你差不多大的时候,也是这么打的。”
“冲在最前面,不管后面有没有人跟着。觉得只要自己够快够狠,就能打穿一切。”
他没有等李金水接话,继续说了下去:
“后来身边倒了几个人。”
“一个是我同期的师弟,在任务里被围了,我跟他说等我回头拉他一把,但他没撑到我回头。”
“另一个是我带过的弟子,冲得太猛,落进了埋伏圈,到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救不回来了。”
李金水的眼睛睁开了一道缝,但没有说话。
纪无咎低着头,看着自己那只正在泛着青色光泽的左手:
“从那以后我就学会了稳着打。不是怕死,是怕自己死在前面之后,后面那些跟着你的人没有退路。”
“你比我当年猛,但你猛得太快了。太快的人容易折。”
他抬起头看向李金水,声音平实:
“给自己留一条退路。打不过就跑,不要觉得丢人。”
“被埋伏了就从侧翼撕开口子撤,不要硬顶正面。跑得掉的人才能活着回来打第二场。直愣愣往前冲的人,死得最快。”
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,池水那层白色雾气在他面前缓慢流动着。
他开口了:“知道了。多谢大师兄,我记住了。”
纪无咎没有再多说。
他站起来,在矮榻边缘坐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,脚步声在石室过道里渐渐弱了。
石室安静下来。
李金水重新闭上眼睛,把头沉进池水中,水面没过额头,白雾在他头顶缓缓流动着,又缓缓散开了。
数十丈外,另一座洞府门口,秦素坐在一块天然的石板上。
夜风从峡谷方向吹过来,把她月白长袍的下摆掀起来几寸又落回去。
她面朝西方坐着,西方是天道盟的腹地,瑶光州就在那个方向,隔着太虚州的层峦叠嶂。
她没有加入李金水和纪无咎的谈话,
但隔着数十丈的距离,那些对话的片段被夜风裹着刮过她耳畔,断断续续的,时有时无的,像一阵时远时近的水声。
她的目光落在西方的天际线上,夜色中看不到什么,但她知道那个方向的尽头是瑶光圣地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,
“大秦皇朝……”她低声说了一句,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一个数字,
“嬴天策在造化境登基。西边要打,第一个撞上的不是太虚州就是瑶光州。”
“瑶光圣地的战力不足,多为辅助型功法,正面硬顶不是办法。”
她停了一会儿,又低声说:
“得提前布置防线。不能等他们打过来了再想对策。”
她抬起头,重新看向西边的天际线,没有再看李金水和纪无咎的方向。
…….
峡谷最深处,昆仑圣主的主殿灯火通明。
暗金色的灵光从殿顶的阵纹中持续亮着,光芒把整座殿内照得如同白昼。
一张长约三丈的暗金色石桌摆在主殿中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