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。死不了。”

他转身朝防线内侧走去。

防线内侧的战场上,伤员正在被持续搬运。

武堂的弟子抬着担架从缺口处进来,担架上躺着的人左臂断了,断口处缠着布条,血从布条边缘持续渗出。

军队的士兵扶着伤员从阵位后方走过,伤员的腿上裹着灵纹绷带,绷带上的纹路正在持续闪烁着。

瑶光圣地的弟子在防线后方持续穿梭着。

月白色的琴音从她们指尖持续涌出,覆盖在伤员的经脉表面,一层一层地抚平伤口,加固气血。

有人蹲在伤员旁边,双手持续结印,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持续渗入伤员的体内。

有人在帐篷之间来回走动,手里托着丹药匣,把丹药一粒一粒地分发给排队的伤员。

一个穿天玑脉弟子袍的年轻人坐在碎石堆上,左臂吊在胸前,布条从肩膀缠到手腕。

他的右手里握着一枚灵果,正在一口一口地啃着。

旁边坐着一个边军士兵,大腿上缠着绷带,手边放着一把卷了刃的长刀。

“疼吗?”边军士兵问。

“疼。”天玑脉弟子说,“但活着。”

“活着就好。”边军士兵说,“比我旁边那哥们强多了。”

“你旁边那哥们怎么了?”

“腿被煞气光柱擦了一下,骨头没断,但皮肉全烂了。军医说至少躺半个月。”

“半个月算轻的。”天玑脉弟子说,“我隔壁阵位那个,胸口被贯穿了,现在还在昏迷。”

边军士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绷带,又抬头看了一眼北边那片正在持续收窄的深红色光幕。

“撤了。”

“撤了。”

“明天还来吗?”

“谁知道呢。来就来吧。”

“你这心态不错。”

“不然呢?哭一场它就不来了?”

两个人都笑了一声。

笑声不大,但在安静的防线内侧传得很清楚。

一个穿武堂制服的年轻弟子从旁边走过,手里端着一碗热汤,听见笑声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。

“笑什么呢?”

“笑明天还得接着打。”

“那你笑什么?不该哭吗?”

“哭不出来。疼得只剩笑了。”

那武堂弟子摇了摇头,端着汤走了。

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
“汤在那边。要喝自己去拿。”

“谢了。”

防线后方的空地上,几十个阵法师聚在一起。

他们围着一块摊开在地面上的阵盘碎片,碎片表面覆着密密麻麻的纹路,纹路从中心向边缘持续延伸,但在边缘处断开了。

一个穿灰白长袍的阵法师蹲在碎片旁边,手指按在断裂处,灵光从指尖渗入,试图把断裂的纹路重新缝合。

纹路在接触点持续碎裂,碎成光点散开。

“不行。这段阵纹被煞气侵蚀了,灵力灌进去就碎。”

“换一段。”

“换了一段也一样。整个防线的阵盘都出问题了。”

“被高阶血劫使冲击的时候,阵纹承受的压力超过了极限。不是断了一两根,是整段整段地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