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过?”

张国栋打断他。

他转头看向周队长:“现场地道口怎么回事?”

周队长立刻道:“乱坟岗地道口有人长期使用的痕迹,洞壁有新鲜蹭痕,地上有血迹和拖拽痕。”

张国栋又问:“疤眼刘从哪儿出来的?”

“地道口附近。”

张国栋点点头,重新看向疤眼刘。

“你大半夜路过乱坟岗。”

“还正好路过到一条地道口旁边。”

“又正好和韩老歪、枪、金条待在一起。”

他语气很平。可每一个字都像生锈的钉子,死死往肉里楔。

“疤眼刘,你觉得县公安局是茶馆,还是你家皮货铺?”

疤眼刘脸皮猛地抽搐了一下,立刻拍着床板哭嚎:“我真不知道那洞是怎么回事!我是让韩老歪骗过去的!他拿枪逼我,他逼我的啊!”

“韩老歪逼你?”

张国栋冷笑了一声。

“那雷子呢?”

疤眼刘的哭声犹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,猛地一顿。

张国栋盯着他:“雷子从哪儿来的?”

“他为什么会带着人去瞎子沟堵赵山河?”

疤眼刘眼珠子乱转,满嘴血沫直哆嗦:“雷子……雷子我不熟……那都是韩老歪找的……”

“好。”

张国栋点点头。

“雷子你不熟。韩老歪你也是被逼。”

“地道你不知道怎么回事,金条你没见过,枪也和你没关系。”

他俯下身,逼近疤眼刘那张脸:“那你告诉我,今晚这案子里,到底什么东西和你有关系?”

疤眼刘喉咙里发出漏风一样的喘息。

半个字都憋不出来。

张国栋直起身,声音更冷:“你不说也行。”

“天亮以后,我带人去乱坟岗那条地道,顺着风口和土层往回挖。”

“它通到哪儿,我迟早知道,你别想撇开关系!“

疤眼刘那只独眼猛地缩了一下。

这一点变化没有逃过张国栋的眼睛,他继续道:“你现在自己开口,叫主动坦白。”

“等明天天亮,我们自己把地底下的铁证挖出来拍在你脸上,那叫负隅顽抗死不悔改。”

“这两者在法庭上差着几颗枪子儿,你在局子里混了个当公安的儿子,应该比谁都明白。”

提到儿子,疤眼刘浑身开始发抖。

张国栋忽然换了个话头:“刘成是个好公安。”

疤眼刘僵住。

张国栋看着他,声音放得很沉:“这小子身上有股难得的轴劲,更有正义感。局里几个领导私下开过会,都很器重他,准备把他当下一代刑侦骨干重点培养。”

“王家宗族闹局那晚,他脸上、腿上挨了好几下,他都没有退后半步,是个有种的。”

“可今天晚上,你当着他所有同志的面疯狂喊他名字。”

张国栋死死盯着疤眼刘那只浑浊的独眼,一字一顿地逼问:“你觉得,他以后在局里还如何与同志们相处?”

疤眼刘嘴唇剧烈地颤抖着。

他死死盯着昏暗的天花板,眼泪顺着眼角混着血水往下淌,嗓子眼里发出“嗬嗬”的破音,却再也嚎不出半个字。

他彻底沉默了。

整个人像是被生生抽走了脊梁骨,烂泥一样瘫在木板床上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。

张国栋看着他这副万念俱灰的样子,声音低沉却如重锤凿心:“你自己已经烂透了,就别连累自己的孩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