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荔枝核吐进碟子里。

“那几个姑娘呢？”

“顾姑娘厉害。拿着一千两本金，第二天人就不在京城了。”孙嬷嬷竖起一根手指，“直接南下跑了趟江南，专挑那些卖不动的滞销布匹低价吃进去，一船一船地往外倒。具体赚了多少，老奴还没拿到准数，但钱庄那边传来的信儿……”

她顿了一下，比了个手势。

“数目不小。”

璃令洲挑了挑眉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“农学那个林晚风呢？”

孙嬷嬷的表情有点古怪。

“这位林姑娘……压根没经商。她拿着银票出了城，在京郊租了块下等荒地，又收了一堆木料铁片。整天带着几个匠人在地里又挖又敲，叮叮当当的，满手泥不说，身上全是木屑铁渣。谁也看不懂她在捣鼓什么玩意儿。”

璃令洲乐了。

【小甜筒你看，真正干实事的人，就是这样的。银子到手不琢磨怎么倒卖，先奔地里去了。】

小甜筒嘴上不饶人：【农学大佬嘛，看地比看银子亲。不过你这考核标准可是现银翻倍，她拿不出钱来怎么过关？你打算开后门？】

【什么叫开后门？】璃令洲翻了个身，抱住软枕，【规矩是本殿定的。规矩嘛，遇到对的人，随时能改。这叫灵活用政。】

小甜筒：【哦，所以规则是死的，璃太奶是活的。】

【你总算说了句漂亮话。】

……

十天限期一到。

汉白玉广场重新热闹起来。

交卷验收正式开始。

开场就出了乱子。

几个穿着华丽锦袍的公子哥，正被膀大腰圆的东宫侍卫架着胳膊往外拖，脚蹬在地砖上蹬得靴子都快甩飞了，哭喊声震天响。

“殿下宽恩！草民一时糊涂才进了赌坊，想着能一把翻倍交差啊！”

“我那是被人骗了！真不是我自愿去的！”

赵嬷嬷站在高高的台阶上，手里拿着一本花名册。

“拖出去。”

嗓门洪亮，底气足得前排几个考生耳膜嗡嗡地响。

“带一千两银子进赌坊，不到半个时辰输得底掉。这种废柴，留着过年吗？”

她翻了一页花名册。

“下一个！”

侍卫们手脚麻利地把人扔出了宫门。

紧接着又被拎出来一个。这位更绝，拿着一千两本金去找人合伙倒腾古玩，结果货没倒着，合伙人先跑了。

赵嬷嬷听完他的哭诉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“拖。”

再下一个。

“殿下，草民……草民把银子借给了朋友，朋友跑了……”

赵嬷嬷朱笔一勾。

“拖。”

三个人前后脚被扔出宫门，在大门口疼得直打滚。门口守卫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。

广场上排队的人群全哑了，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。

高台上，明黄色的遮阳帷帐下。

璃令洲歪在宽大的太师椅里，后背陷进软垫，窝出一个舒服的坑。旁边小几上摆着冰镇葡萄。她捏起一颗，两指夹住皮往下揭，冰凉的汁水顺着指尖淌下来。

看热闹看得挺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