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农庄的民房屋内门窗封堵严实,只留微弱通风缝隙,屋内用烧红的无烟木炭架起铁锅,将处理干净的野羊肉切块慢煨焖炖。全程不见明火、不飘烟火,肉香被牢牢锁在屋内,绝不会外泄引来周遭游荡的变异爬虫与凶戾异兽,是末世野外最稳妥的吃食法子。连日奔袭厮杀积攒的疲惫,借着屋内温热的暖意,稍稍消散了几分。小队几人围坐在铁锅旁,静静等着羊肉炖烂入味,难得有片刻安宁。
王大海摸出私藏的老酒,拧开小口抿了两口,酒意上头,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、油嘴滑舌的模样,张口就开始吹牛侃大山:“跟你们唠唠实话!老子以前开修理厂当老板的时候,风光得很!整条街的豪车、越野车都往我店里送,再难修的机子、再复杂的零件故障,我上手一看就能搞定。那时候手里现金流不断,顿顿好酒好菜,哪用得着现在躲在屋里,靠木炭焖肉解馋?要不是世道崩塌,我这手艺、这人脉,走到哪都是吃香的喝辣的!”
郑珊珊手头正清点整理医疗物资,顺带规整全队储备的干粮,闻言当即无奈蹙眉拆台,夫妻俩日常拌嘴的模样尽显:“喝两口酒就飘得没边了?一把年纪,当着小辈的面稳重些。以前的排场再大,到了末世也一文不值,现在能安安稳稳躲在屋里吃口热肉,就知足吧你。”
“哎呀老婆你就不懂情调!”王大海咧嘴一笑,凑过去贫嘴打趣,活脱脱一副生意人油滑的样子,“我这不就是闲着活跃活跃气氛嘛!再说了,我嘴上能吹,手上本事也从来没掉链子,修车改械全靠我兜底,吹牛干活两不误,多划算!”
这番插科打诨,逗得一旁年轻沉稳的张子楠忍不住轻笑,就连向来冷面严肃、一心戒备的洪雁,神情也柔和了些许。唯有肩头带枪伤的易冰,靠墙静坐,指尖捻着烟却没点燃,眼底藏着常年不散的冷意与警惕,始终留意着屋内动静,半点不敢松懈。
屋内暖意融融,煨肉的香气闷在房里,没人察觉屋外异动。可就在众人闲聊打趣时,洪雁忽然留意到,那名一直被严加看管的女子,压根不在意锅里的炖肉,始终透过门窗缝隙,眼神死死盯着屋外空地上那具巨型变异蝗虫的尸体,目光专注又深邃,眼底隐隐透着旁人看不懂的专业神采,完全不像是一个只求饱腹的底层流民。
“你们看她不对劲。”洪雁压低声音提醒众人。
几人立刻收了玩笑心思,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屋外。张子楠语气带着戒备,率先开口询问:“你一直盯着外面那只变异蝗虫看,到底在留意什么?有什么特别之处?”
女子垂着头,视线依旧牢牢锁着外头的蝗尸,起初闭口不言,任凭几人再三追问,始终沉默躲闪,不肯吐露半个字,反倒让众人的疑心越发浓重。
洪雁当即决定再次审讯,将人带到里屋僻静处,层层施压、反复盘问。这场对峙拉扯了许久,从潜伏任务、情报目的,一路逼问到她紧盯蝗尸的缘由,几番言语交锋,女子终于撑不住心理防线,缓缓抬起头,哑声开口道出真名。
“我姓阳,太阳的阳,名欣怡,今年二十六岁。”她身形瘦小单薄,眉眼藏着满身苦楚,声音轻轻发颤,“我不是普通流民,末世之前,我是重点大学植物学硕士,主修变异植株毒素研究,顺带深耕变异生物的机体毒理构造。”
这话一出,在场几人皆是一愣。
阳欣怡深吸一口气,指着农庄院墙根下、屋外就能看见的几株不起眼野草继续说道:“你们扎营的这片农庄屋后,就长着几株变异毒植——灰脉麻叶、僵根缠藤、蚀心矮草。这几种都是神经性变异植株,提炼出的汁液,能做成短效麻痹毒药,沾上就能让人四肢僵硬、意识昏沉,短时间内丧失行动能力,用来控敌埋伏再好不过。”
她又转头望向屋外的蝗虫尸身,眼神变得认真专业:“还有这只巨型蝗虫,腹部藏着密封高密度毒囊,里面是烈性腐蚀毒素,能完整取下来,涂在子弹表面,击中流民、变异爬虫或是昆虫,能让毒液极速毒发,皮肉溃烂。它头部那一对粗壮螯钳,钳身自带隐秘毒腺沟槽,外壳坚硬锋利,沟槽里常年残留毒液,刮破皮肤就能浸毒入体,杀伤力极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