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压在荒原上。
范围内的异种连挣扎都来不及,血肉、甲壳、骨刺一起被高温吞没,化成翻卷的气浪。
地面被贯穿。
岩层向下塌陷,暗红色的裂纹沿着焦土一路蔓开。
那头六阶骸骨巨猿距离落点最近,光柱降下前,它已经手脚并用向外狂奔。
可终究是慢了一步。
被光柱吞没的瞬间,这头六阶异种也不过比普通异种多撑了三秒。
紧接着,光柱贴着地表横推。
大地被犁出一条深沟,沟槽两侧岩石熔化,边缘泛着暗红。
随着光柱逼近,能量的压迫让空气都变得沉重。
那头已经跑出很远的雷角犀四蹄发沉,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。
光柱擦过,半边身躯直接消失。
剩下的残躯倒在焦土中,抽搐两下,便彻底没了动静。
天空中,几只侥幸逃过防空火力的猛禽也没能飞远。
冲天热流卷上高空,羽翼被点燃,嘶鸣声刚响起一半,焦黑的躯体便接连坠落。
攀上城墙的异种失去六阶异种压制,顿时乱作一团。
无数镰虫和铁甲虫从几十米高的尸坡滚落,转眼就被后方的刃甲兽踩进血泥。
有的慌不择路,撞进光柱边缘,瞬间就被气化。
有的侥幸逃出打击范围,钻进荒原深处。
光柱按着预设轨迹,在荒原上反复切割。
南北三公里,东西两公里。
防冲击通道内,众人隔着观察窗,看着白光上荒原上清出大片空白。
耳膜里的嗡鸣声还在。
没人急着说话。
直到外面的强光散尽,角斗场前方的荒原才重新出现在视野里。
通讯频道里终于传来阿坤的声音。
“轨道打击结束。外部辐射值已降至可控范围。各位,分批出掩体,把近点没死透的清理掉。”
闸门升起,热风夹着焦臭味灌进通道。
破城第一个扛着战斧走出。
看到脚边还有一只断了半截的镰虫还在抽搐,随手一斧头剁碎了它的脑袋。
“这玩意儿可真够劲的!”破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比老子砍上一天一夜都爽!就是太没技术含量了!”
屠岩从后方走出,双手战斧顺势劈开一只企图反抗的刃甲兽脑壳,甩掉斧刃上的血水。
“打了半晚上,还不如这一炮来的效率高。”
沈听按着耳后的声波调节器,声音因为过度使用异能有些沙哑。
“要是咱们没拿命把它们全聚在这儿,这一炮也打不出这种效果。”
这句话落下,众角斗士低头看向墙面。
那里有异种的血,也有自己人的血。
破城却毫不在意,看着满地蠕动的残肢,放声大笑。
“活下来的,都别愣着了!先把没死透的畜生宰了!”
角斗士们抿了抿嘴唇,默默散开,将城墙上残存的异种逐一清理干净。
浑身是血的李猛从通道里跑出,开口第一句话就是:
“破城,你说话算数吗?”
破城转过身,打量着这个壮实小子,挑了挑眉。
“杀了多少?”
李猛愣了一下,挠了挠血糊糊的头皮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
“记不清就对了。”
破城咧嘴一笑,把战斧往肩上一扛。
“我妈说过,真打起来还数数的,不是菜鸟就是赌徒。”
“明天开始,我教你。”
李猛眼睛瞬间亮了,嘴角刚想翘起,又赶紧压住。
周围的角斗士见状,纷纷哄笑出声,压在胸口的沉闷也被这阵笑声冲散了些。
笑声很快变成了毫无顾忌的呐喊。
“破城老大!之前说好的还算数不!”
“老子砍了十个!老子要积分!”
“还有我的!我手都要砍断了!”
破城单手拎着战斧,指着人群笑骂。
“嚷嚷什么!”
“老子说出去的话,一口唾沫一个钉。该给你们的,一个子儿都不会少!”
人群先是一静,随即有人开始击掌。
更多人跟着吼起来,脸上的血还没擦干,眼里的疲惫却被兴奋压了下去。
巴图站在一旁,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破城,又看了一眼城墙外被轨道炮犁开的荒原,终于迈步走上前。
“破城。”
破城过偏头,一脸桀骜:“怎么,想夸我就直说。”
巴图没接他的玩笑,握着塔盾,声音粗哑。
“我认可你了,你可以接血斧的班。你敢站在最前面,也敢把话撂给兄弟们。老子认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