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:情分(求月票)

“我可是守夜营地的。”

朝听雪自从来了矿区,听得最多的便是守夜营地。

明明只是东京废墟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型营地,却被传得好似背靠惊天底蕴,来头非同一般。

始终没能得到半点回应,青年只得悻悻离去。

就在几人转身走开之际,屋外林间忽然传来几道男子轻浮的调笑声。

“哈哈,小吴子碰壁了吧!”

一旁人嗤笑出声,“我早就料定他成不了,还非要往前凑,纯属自讨没趣。”

“依我看啊,干脆让孝晨哥出面,替他寻一门亲事算了。”

“可不是嘛!就他这副憨愣模样,还敢贸然搭讪,简直丢尽了咱们守夜营地的脸面!”

几道男子的声音在林间此起彼伏,你一言我一语肆意打趣,毫无半分遮掩避讳,满是幸灾乐祸的戏谑。

同屋一个身形壮实的妇人,一脸不解地望着朝听雪,开口问道。

“丫头,多好的机会啊,你怎么反倒不答应了?”

朝听雪神色淡淡,轻声回道。

“大姐,这废土世道,能好好活着就够难了,我眼下压根没心思考虑这些。”

朝听雪心头一阵烦乱,敷衍应了一句,便起身走出木屋。

她打算在矿区周遭四处转悠,暗中窥察动静,盼着能寻到一丝空隙,趁机脱身逃走。

就在同一时刻,守夜营地幸存者聚居的连片木屋区内,一间规模中等的木屋门前,三道身影跪着。

木屋四周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幸存者。

远处还有不少人好奇探头,想挤过来看个究竟,却都被暗处值守的矿区守卫呵斥驱离。

“好大的胆子!也敢窥探三位大人的私事,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!”

旁人尚且懵懂,不知门前跪着的三人究竟是何等人物,可矿区这些守卫心里却一清二楚。

别说普通守卫,就连驻守周边的天赋者,也都刻意远远避开,不敢贸然靠近分毫,唯恐隔墙听来不该知晓的秘事。

木屋内气氛沉闷,牧长生和蒲东尘轮番开口,耐着性子劝慰洛湘澜。

“湘澜,你也得体谅萱芷的难处。

她现在还只是个普通幸存者,根本没有能力……”

蒲东尘话说到一半,陡然哽住,余下的话语堵在喉头,再也说不出口。

千般道理、万般劝慰,终究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毕竟,痛失两位妹妹的锥心之痛,落在的是洛湘澜身上。

“湘澜,我知道现在说什么,你心里都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
蒲东尘语气沉重,带着几分无奈劝道。

“可你静下心想想,若不是萱芷、心妍还有孝晨他们倾力相助,咱们营地这些人,根本没法从那暗无天日的矿洞里活着走出来。”

见蒲东尘词穷语塞,再也无从劝慰,牧长生只得接过话头,搬出守夜营地幸存的数十条人命,试图以大局道义来开解洛湘澜。

“到了这儿,难道就不用挖矿了?”

洛湘澜眸光泛寒,冷冷斜睨了屋内二人一眼,语气里满是疏离与讥讽。

蒲东尘和牧长生二人下意识便想开口辩驳,心里暗自思忖:眼下好歹不用下矿受苦。

可这话只敢在心底打转,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,谁也没胆子当着洛湘澜的面吐露半句。

“行了,让门外三人都回去吧。”

洛湘澜摆了摆手,淡漠扫过蒲东尘与牧长生二人。

他心里清楚,若再执意让姜孝晨、林萱芷、赵心妍三人长跪门前,闹得人尽皆知,自己恐怕真的没法在矿区立足容身了。

见洛湘澜神色冷然,不像是一时气话,蒲东尘与牧长生对视一眼,眼底皆是无奈与凝重。

二人默默转身走出木屋,目光沉沉地落在依旧长跪在地的姜孝晨、林萱芷、赵心妍三人身上。

“都起来吧,洛大哥原谅你们了。”

二人上前,伸手扶起长跪在地的姜孝晨、林萱芷与赵心妍,随即压低嗓音,凑近几人耳边沉声提醒。

“你们若真心不想逼得洛大哥在矿区无处容身,就赶紧起来。”

姜孝晨与赵心妍一同看向身侧的林萱芷。二人此番前来长跪,本就是为了陪她。

他们心底都暗暗揪紧,生怕她一时冲动做出傻事,到那时便再也无法挽回了。

“萱芷,起来吧。黑森林营地还需要你。”

林萱芷泪眼婆娑,一脸梨花带雨。

自打接到苏玉阳的吩咐,让三人安心修缮城池以来,她表面上故作平静、神色如常,可姜孝晨和赵心妍都看得清清楚楚,她心底始终放不下洛家两姐妹的惨死,那份心结半点未曾释怀。

“心妍,这段时间你多陪着萱芷一点。”

姜孝晨伸手把林萱芷勉强扶起身,身为天赋者的赵心妍立刻上前,牢牢扶住她的双臂,不由分说地带着她黯然离开此地。

望着两人黯然远去的背影,姜孝晨缓缓抬眼,环视着围在四周一众熟悉又透着生分的同伴,心绪复杂。

从这些人眼中,他看出了一丝惧怕,还有一丝希冀。

姜孝晨轻咳一声,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,高声道。

“大家放心,将大家从烬土营地那群畜生手中救出,就一定会护着大家,安顿所有人。”

“以后不会再像之前那样,大家都能好好的生活下去。”

人群里忽然有一名男子鼓足勇气开口,声音带着忐忑与期盼。

“孝晨,我们以后是不是再也不用下矿了?”

这话一出,周遭一众昔日守夜营地的幸存者纷纷目光聚焦在姜孝晨身上,人人眼中都盛满忐忑与期盼,都盼着能从他口中听到一句笃定的答复。

眼睁睁看着身边同伴一个个倒毙在矿洞深处,有的人惨遭变异兽撕咬、生吞活剥,这般惨状历历在目,他们又怎能不心生惶恐、满心不安。

昔日守夜营地数百号人,历经九死一生,最后活下来的只剩眼前这寥寥数十人。

看着同伴一个接着一个在矿洞里死去,被变异兽生吞活吃了,他们谁能不担心。

姜孝晨望着眼前一众昔日同生共死的伙伴,深吸一口气,心绪翻涌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向众人解释。

只是片刻的迟疑犹豫,落在一些心思敏感之人眼里,瞬间便觉心头一沉,隐隐生出不祥预感。

紧接着,最先开口问话的那名男子二话不说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
这几日以来,纵使他们消息闭塞,也能从其他天赋者的神色眉眼间看得出来,姜孝晨在这座矿区里的地位绝非寻常。

有了第一个人带头跪地,其余守夜营地的幸存者见状,也纷纷跟着俯身跪倒在地。

看着昔日一同相依为命、照拂过自己的营地同伴齐齐跪倒在身前,姜孝晨一时怔在原地,手足无措,心底百感交集。

“大家都起来,听我说。”

“孝晨哥,我们终究还是要再下矿洞吗?”

就连方才劝慰过姜孝晨的蒲东尘,此刻眼底也骤然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。

“大家放心,起码不会再像在烬土营地那样遭罪。

说到底我也是从守夜营地走出来的,哪能眼睁睁看着大伙再受那份苦。”

姜孝晨正想接着往下解释,陡然一声厉声大喝骤然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