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蛋烘糕和日均五百

“明天还有没得?”

“有。”

准备打烊的时候,外头又进来了个中年男人。

戴眼镜,拎着公文包,路过门口的时候慢了一步,像是闻到了什么。

“你们这儿...做蛋烘糕?”

“嗯。还剩三个。”

他坐下来,吴岭端了最后一碟过去。

男人用手拿起一个送进嘴里。

嚼了两下。

没说话,直接拿起第二个。

“放了酒酿?”

“你吃得出来?”

“我奶奶做的就放酒酿。”他声音轻了,“她走了十二年了。这个味道我找了十二年。”

吴岭不知道说什么。

“哪学的?”

“一个老师傅教的。”

“这个老师傅还在不在?我想当面谢谢他。”

“...在的。很远。”

男人把一碟三个全吃完了。

走的时候搁了五十块。

“不用找了。”

秦小碗收钱的时候看了吴岭一眼。

“看到没得?他不是来喝茶的。是来找一个味道的。”

三十个,十碟,第一天,全部售罄。

第二天赵婆婆又来了,这回带了个老姐妹。

老姐妹吃了一口说:“乖乖,这个味道好多年没吃到了。”

秦小碗当晚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,盖碗三花旁边搁一碟蛋烘糕,竹椅老桌,看着就有年头。

配了一行字:百年老茶馆,古法蛋烘糕,手工现做,每天限量。

张老板路过帮忙转发了一下,他朋友圈加了半条巷子的人。

第三天开始来外头的客人了,秦小碗拿胳膊肘碰了吴岭一下。

“你看嘛,好几个都是自己找来的,连广告都不用打。”

之后几天人越来越多,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还带了同事来,三个人坐了一个多小时。

走的时候问做不做外卖。

“不做。”

“为啥子嘛?”

“凉了就不是这个味了。”

到第五天两个人都有些撑不住了。

前几天还好,他泡茶她做糕,各管各的。

现在人一多全乱了。

吴岭这边刚给靠窗那桌续完水,秦小碗从厨房探出头。

“好了,来端!”

他端过去还没放下,她又喊:“下一碟也好了!”

有一回他端着蛋烘糕往外走,她端着茶往里收,两个人在厨房门口撞上了。

她往左吴岭也往左,她往右吴岭也往右。

“你莫动!”

吴岭站着不动,秦小碗这才从他左边绕过去了。

中午那拨客人走了以后,秦小碗靠在柜台上,手上沾着面粉,额头全是汗。

“这样下去不行。得定个规矩,我喊你就来端,不喊你就管茶。别两个人撞一块。”

“行。”

“你现在泡茶的手艺够用了,比以前强多了。”

“比我爷爷呢?”

“差远了,但一般客人也喝不出来。”

张老板端着奶茶晃过来,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。

“十五一碟哦?我那个奶茶才十二。”

“你那个是粉冲的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。”他吸了口奶茶,“不过你这几天人确实多了。我那边反倒少了几个,都跑你这儿来了。”

“不好意思。”

“不好意思个铲铲。生意嘛,各凭本事。”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,“那个猫今天又来了,在门口蹲着呢,有鱼骨头的话记得喂。”

当晚秦小碗算完账,把手机翻过来给吴岭看。

“头两天日均三百多,今天你猜多少?”

“不晓得。”

“八百多。光蛋烘糕就卖了二十五碟。五天平均下来日均五百。”她拿指头敲了敲计算器,“照这个涨法,下个礼拜过一千轻轻松松。”

“那你高不高兴嘛?”

“我当然高兴。你呢?”

“高兴。”

“你这个高兴的样子跟便秘差不多。”

因为这五天吴岭每晚打烊后都会去推一下后门。

头两天通了,过去坐了一会儿,跟老周头喝了碗茶就回来了。

第三天不通,第四天通了。

隔一天一次,吴岭想着门开得有规律。

但第六天开始推不通了,第七天不通,第八天也还是不通。

连着三天,推开都是后巷。

垃圾桶,野猫,路灯。

秦小碗看见他蹲在后门前面发呆。

“你干啥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