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第二封死字战书

龙临点了点头,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,仿佛这个结果,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
就在这时,山神庙的山门方向,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
五名穿着EDC黑色作战服的直属队队员,背着医疗包、扛着转运装备,快步冲了上来,带队的是直属队队长老陈。

看到现场的景象,几人都愣了一下,随即立刻收敛了表情,快步跑到马俊和龙临面前,齐刷刷敬了个礼。

“马队!龙指!”老陈的声音洪亮,“医疗组跟在后面,马上就到!山腰卡口全部封死,没有任何人员脱逃!

“好。”马俊点了点头,立刻下达指令,“两个人,接手现场管控,所有涉案人员全部上约束带,固定好证据,等后续转运;两个人,配合医疗组,优先转运重伤员和精神受损的平民,动作轻一点,别刺激到他们;剩下一个人,跟我核对现场人员名单,一个都不能漏。”

“是!”

五名队员齐声应下,立刻转身行动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
很快,后续的医疗队员也抬着担架上来了,原本寂静的山神庙正院,瞬间变得忙碌起来。

脚步声、对讲机的呼叫声、医疗队员的叮嘱声,还有村民们压抑的哭声,混在一起,冲淡了之前的血腥味和阴邪气。

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,终于能稍微放松一点了。

马俊把***收进了背后的刀鞘,拧开两瓶矿泉水,走到石阶边,挨着龙临坐下,把其中一瓶递了过去。

龙临接过水,拧开,喝了一小口,冰凉的矿泉水滑过喉咙,压下了最后一点不适。

两人靠着冰凉的廊柱,坐在石阶上,谁都没有说话。

山风卷着巴山深处的湿气吹过来,带着草木的清香,还有雨后泥土的味道,劫后余生的平静,难得的让人松快。

可这份平静,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。

咻——

一声极其尖锐的破风声,突然从山神庙外的密林里传来。

快到极致,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,只听到空气被撕裂的锐响。

寒光一闪。

咚的一声闷响。

一枚通体漆黑的柳叶飞镖,狠狠钉在了龙临面前的青石板上。

镖尾绑着一张折叠的白纸,整个镖身,完完全全没入了坚硬的青石板里,入土三分,只剩下镖尾还在夜风里微微震动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
这一下,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平静。

“警戒!”

老陈一声暴喝,五名直属队队员瞬间反应过来,齐刷刷掏出腰间的配枪,哗啦一声上膛,枪口牢牢对准了飞镖射来的密林方向,身体瞬间摆出了战术警戒姿态。

“所有人隐蔽!保护龙指和群众!”

两名队员端着枪,脚步压低,就要朝着密林的方向冲出去,追拿放冷镖的人。

“别追了。”

龙临的声音响了起来,依旧带着一丝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拦住了他们。

两名队员立刻停住了脚步,却依旧保持着端枪警戒的姿态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
马俊瞬间站了起来,一步跨到龙临身前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,眼神死死盯着那枚没入石板的飞镖,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。

“龙指,别碰!小心有毒!”

他太清楚这种江湖手段了,这种飞镖书信,十有八九都淬了剧毒,哪怕只是指尖沾到一点,都可能瞬间毙命。

可他的话音还没落。

龙临已经伸出了手。

他的指尖很稳,没有半分颤抖,精准地捏住了露在外面的镖尾,微微一用力,就把那枚柳叶飞镖,从坚硬的青石板里拔了出来。

马俊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
龙临却像是没看到他紧张的表情一样,随手翻了一下飞镖,镖身光滑,没有任何涂抹毒物的痕迹。

他很清楚。

对方要是真想杀他,刚才那一镖,直接就能钉进他的眉心,根本用不着绑什么书信。

能把钢制飞镖钉进青石板入土三分,这份力量、准头、还有对时机的把控,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

龙临指尖捏着镖尾,解开了绑在上面的棉线,那张折叠的白纸,落在了他的掌心。

“龙指!”马俊还要拦。

龙临已经抬手,展开了那张纸。

白纸展开,上面没有多余的话,没有长篇大论的威胁,也没有故弄玄虚的谜语。

只有一个字。

一个用暗红色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写的,力透纸背的大字——死。

那一笔一划,横平竖直,却带着浓到化不开的恨意,每一个笔锋都像淬了毒的刀子,几乎要从纸面上溢出来。

凌厉刺骨的杀意,扑面而来,哪怕只是看着这个字,都能感觉到写字的人,那股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狠戾。

可让龙临皱起眉的,不是这股恨意和杀意。

是藏在这笔画最深处的东西。

恨意越浓,杀意越重,那股藏在里面的悲凉,就越清晰。

重得像巴山深处,这化不开的沉沉夜雾,浓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龙临捏着这张纸,指尖微微收紧,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,眼底满是化不开的不解。

这算什么?

一封战书?

向他龙临宣战?

还是向EDC,向整个国家机器宣战?

不对。

有哪里不对。

从庙子顶山的活人祭祀,到疯道众身上的饲骸会腰牌,再到这封只有一个死字的战书。

一切都太顺了。

顺得就好像,饲骸会在迫不及待地告诉他,他们已经彻底堕入了恶道,迫不及待地要把所有的罪证,都明明白白地拍在他脸上。

就好像,有人在推着他,让他认定,饲骸会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。

这太不对劲了。

龙临捏着那张纸,缓缓抬起头,看向黑沉沉的巴山密林。

夜雾越来越浓,已经彻底遮住了月光,密林深处黑得像一张巨兽的嘴,藏着无数看不见的暗流和眼睛,正冷冷地盯着山神庙里的一切。

山风再次吹过来,卷起他手里的白纸,发出哗啦的声响。

那个血色的死字,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