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汇入巴市市区的车流,平稳地行驶在主干道上。
车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景,正午的阳光洒在鳞次栉比的商铺上,人声、车鸣混在一起,满是人间烟火气。
可车厢里的气氛,却依旧凝重得像结了冰。
马俊握着方向盘,目光扫过后视镜,确认没有车辆刻意尾随,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,开口道:“龙指,我们现在去巴市分部指定的接待酒店?还是先去临时指挥点?我刚看了地图,三营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巴市外围,随时可以进城汇合。”
按照原定计划,他们核查完三清观,就要在市区建立临时指挥点,统筹后续的调查工作,行动三营也会同步进城,形成合围之势。
可他的话音刚落,龙临突然开口了。
少年人的声音很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。
“通知三营原路返回,出巴市立止。”
“老马,今晚上就住山脚下。”
马俊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顿,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,车子在车流里微微一顿,随即又被他稳稳稳住。
他侧头看了龙临一眼,眼里闪过一丝诧异。
但多年的特战生涯,让他养成了绝对服从指令的本能,没有多问半句,立刻应声:“是。”
他腾出一只手,拿起中控台上的加密卫星电话,拨通了行动三营营长的专线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,他言简意赅地下达了指令:“总部指令,行动三营全员即刻原路返回,驶出巴市行政范围后原地待命,开启全频段无线电静默,仅保留与我和龙指的单线加密联系,重复,即刻执行。”
电话那头的营长没有半分迟疑,立刻应声:“收到!保证完成任务!”
电话挂断,马俊放下手机,脚下轻轻给油,越野车拐进了旁边的辅路,避开了主干道的交通监控摄像头。
直到车子驶离了闹市区,开上了城郊的小路,他才再次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恍然:“龙指,您是觉得,我们被王茂林监控了?”
龙临靠在副驾驶椅背上,目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郊荒林,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铜钱剑,缓缓点头。
“从我们走出三清观山门的那一刻起,这辆车就已经在他们的监控范围内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“王茂林算准了我们会留在市区,算准了我们会调三营进城,把所有动作都摆在明面上。他在巴市经营了这么多年,市区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睛,我们的一举一动,都会被他摸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让三营撤出巴市,是跳出他的预判圈。既保留了随时支援的能力,又让他摸不清我们的底牌,不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。”
“留在山脚下,是脱离他的监控网络。暗线调查,永远比明牌对峙,更有主动权。”
马俊瞬间恍然大悟。
难怪从三清观出来,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王茂林的热情配合,完美到诡异的证据链,全程都在牵着他们的鼻子走。
他们以为自己是查案的人,可实际上,从踏入三清观的那一刻起,他们就已经走进了王茂林布好的局里。
龙临这道指令,看似是撤退,实则是跳出陷阱,反客为主。
“是我想浅了。”马俊深吸一口气,脚下再次给油,越野车提速,朝着来时的凤凰山方向疾驰而去,“山脚下有一片荒林,几十年前有个小道观,早就荒废了,人迹罕至,没有民用监控,是绝佳的隐蔽点。”
龙临微微颔首,没有再多说,重新闭上了眼。
昨夜的禁术反噬,虽然被犀角丸压了下去,可神魂的耗损依旧在。
白天在三清观,全程紧绷着神经,应对王茂林和周清玄的步步为营,根本没有时间调息恢复。
此刻脱离了对方的视线,他才终于能稍微放松下来,默默运转体内的纯阳气息,修补耗损的神魂。
越野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,避开了所有的村镇和监控点位,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走。
下午四点整,车子终于停在了凤凰山山脚下的密林入口处。
这里远离市区,荒无人烟,四周全是遮天蔽日的林木,连手机信号都时断时续,更别说监控摄像头了。
密林深处,隐约能看到一座灰瓦红墙的建筑,大半都被荒草和藤蔓覆盖,正是那座荒废了几十年的小道观。
马俊先熄了火,拔下车钥匙,没有立刻下车。
他拿起望远镜,对着道观的方向仔细观察了足足五分钟,确认没有任何人员活动的痕迹,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,也没有监控设备的反光,才放下望远镜,对着龙临点了点头。
“安全,暂时没发现异常。”
龙临睁开眼,眸底的疲惫散去了几分,微微颔首,推开车门走了下去。
山风卷着林木的清香扑面而来,带着傍晚的凉意,彻底驱散了市区里的压抑感。
两人一前一后,踩着没过脚踝的荒草,朝着密林深处的小道观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