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我把你的纯阳本源抽出来,献给上面,我就能获得更强的力量!到时候,我就是神!”
“而你,只会变成一滩烂泥,连做怪物的资格都没有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龙临动了。
他知道,这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哪怕体内的纯阳法力已经近乎枯竭,哪怕神魂旧伤已经彻底爆发,哪怕连抬手的力气,都快要消失。
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龙临握紧了手里的铜钱剑,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纯阳法力,连同自己的本命神魂之力,全部凝聚到了剑身之上。
黑色的瞳孔,再次亮起了刺目的纯金光芒。
只是这一次,那金光里,带着一丝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他脚下猛地蹬地,靠着门框的反震力,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,迎着眼镜男,直冲而去。
压箱底的本命杀招,纯阳诛邪剑,在这一刻,彻底爆发。
金色的剑光暴涨十丈,带着足以镇压一切邪祟的浩瀚纯阳之力,撕裂了夜空,也撕碎了周围的阴邪气息,直直劈向眼镜男的头颅。
这一剑,凝聚了他所有的一切。
要么,重创对手,换来一线生机。
要么,油尽灯枯,身死道消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眼镜男的瞳孔,骤然收缩到了极致。
他万万没想到,龙临在油尽灯枯的情况下,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。
这一剑的威势,已经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。
“疯子!你这个疯子!”
眼镜男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,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从容。
他想躲,可剑光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。
他只能拼尽全力,将后背所有残存的黑水晶鳞甲,全部在身前凝聚起来,形成了一面他能凝聚出的,最强的黑色水晶屏障。
同时眉心的第三目,爆发出了最后一道凝聚了全身所有邪力的阴邪射线,迎着金色剑光,射了出去。
轰——!
金色剑光与黑色阴邪射线,在半空之中***撞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。
只有极致的湮灭。
黑色射线,在金色剑光面前,像冰雪遇到了烈日,瞬间消融殆尽。
紧接着,金色剑光狠狠劈在了黑色水晶屏障之上。
咔嚓——!
一声脆响。
那面足以硬接天雷的水晶屏障,在这一剑面前,像纸糊的一样,瞬间被撕得粉碎。
黑色的水晶碎屑漫天飞舞。
金色剑光余势不减,狠狠劈在了眼镜男的胸口。
噗嗤一声。
剑光直接撕开了他的皮肉,劈开了他的胸骨,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剑伤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。
黑色的血液,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。
眼镜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,被这一剑狠狠劈飞出去,重重撞在了塌了一半的院墙上。
轰隆一声。
本就残破的院墙,瞬间坍塌下来,碎石和尘土将他整个人埋了进去。
战场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只剩下山风吹过的声响,还有远处树木燃烧的噼啪声。
龙临站在原地,握着铜钱剑的手,微微颤抖。
这一剑,抽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力量。
本命神魂的过度透支,让之前被犀角丸压下去的神魂旧伤,彻底爆发。
脑袋里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,眼前的视线开始发黑,天旋地转。
哐当一声。
手里的铜钱剑,再也握不住,重重掉在了地上。
龙临双腿一软,踉跄着后退两步,再次靠在了正殿的门框上,缓缓滑坐了下去。
他再也站不稳了。
纯金色的瞳孔彻底褪去,变回了原本的黑色,里面满是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浑身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,经脉里的刺痛越来越剧烈,连抬手的力气,都没有了。
他彻底失去了再战的能力。
这一场死斗,他拼尽了全力,重创了对手。
可最终,还是因为这一线之差的微小弱势,落得了险败的结局。
他赢了招式,却输了战力。
落入了任人宰割的绝境。
十几秒后。
坍塌的院墙碎石堆里,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一只带着黑色水晶鳞甲的手,猛地从碎石堆里伸了出来,狠狠扒开了压在身上的石块。
紧接着,眼镜男,从碎石堆里,硬生生爬了出来。
他胸口的剑伤依旧恐怖,几乎能看到跳动的心脏,黑色的血液还在不断喷涌。
可他,竟然还活着。
黑色试剂的诡异力量,让他硬生生扛住了这必死的一剑,保住了最后一口气,也保住了最后一击的力气。
眼镜男踉跄着站直身体,看着靠在门框上,毫无反抗之力的龙临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了癫狂到极致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哈哈哈哈!”
“纯阳诛邪剑?就这?”
“你拼尽了全力,也没能杀了我!”
“龙临!你输了!”
他一步步朝着龙临走了过来,四条手臂微微晃动,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。
每走一步,他胸口的伤口就会涌出更多的黑血,可他像是毫无察觉,脸上的癫狂与贪婪,越来越盛。
“这么精纯的纯阳本源,死了太可惜了。”
他停在龙临面前,弯下腰,眉心的第三目死死盯着龙临的眼睛,声音沙哑又狠戾。
“本来想把你活捉回去,抽干你的本源,慢慢炼化。”
“不过,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,非要拼个你死我活。”
他直起身,四条手臂同时抬起。
最前面的两根骨质尖刺,对准了龙临的心脏。
尖刺的尖端,距离龙临的胸口,只有不到五寸的距离。
“那就碎了你的肉身,带你的神魂回去!上面一样会给我重赏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眼镜男猛地发力。
两条闪着寒芒的尖刺,带着破空的锐响,带着他最后所有的邪力,直直朝着龙临的心脏,狠狠刺了过去。
尖刺的尖端,距离龙临的胸口,越来越近。
三寸。
两寸。
一寸。
再有零点几秒,这两根尖刺,就会贯穿龙临的心脏,撕碎他的肉身,彻底击杀他。
龙临睁着眼,看着越来越近的尖刺,却连抬手闪避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他靠在门框上,身体无法动弹,只能眼睁睁看着尖刺逼近。
必死的局面,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之声,从夜空之中,骤然炸响。
那声音太快了,快到超过了音速,带着震耳欲聋的音爆,撕裂了夜空。
一道赤红的流光,像一颗坠落的流星,从天际俯冲而下。
那流光带着无匹的杀伐正气,带着千军万马踏破山河的威势,精准无比地,砸在了眼镜男的尖刺,与龙临的胸口之间。
哐当——!
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,瞬间炸开。
火花四溅,亮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那把通体赤红的长朔,稳稳地插在了青石板地面上,枪身深深嵌入坚硬的石板之中,只露出大半截枪身。
枪杆剧烈震颤,发出龙吟般的嗡鸣,久久不散。
而眼镜男那两根全力刺出的骨质尖刺,狠狠撞在了红朔的枪杆上。
咔嚓两声脆响。
那足以刺穿钢板的骨质尖刺,瞬间被震得弯折回去,从根部彻底断裂。
巨大的反震力,顺着断裂的尖刺,狠狠冲进了眼镜男的手臂,又传遍了他的全身。
他胸口的伤口瞬间崩裂,黑血喷涌得更凶了。
整个人踉跄着,连续后退了十几步,一屁股摔在了地上,差点直接晕死过去。
死寂。
整个战场,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剩下那把赤红的长朔,插在龙临与眼镜男之间,枪身还在微微震颤,发出持续的嗡鸣。
山风卷着枪尾的红缨,发出簌簌的声响。
龙临睁着眼,看着身前这把凭空出现的赤红长朔,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一把汉代制式的破甲长朔。
通体由赤红锻钢打造而成,枪身锻满了古朴的云纹,历经岁月打磨,却依旧锋利如新,枪尖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。
枪身上传来的,是纯正无比的杀伐正气,没有半分阴邪气息,是正统的道门神兵。
而那枪身的云纹,那赤红的锻钢质感,那熟悉的、带着金戈铁马气息的杀伐正气。
像一道惊雷,狠狠劈进了龙临的脑海里。
某个模糊的、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碎片,在他眼前一闪而过。
深山里的道观,演武场上的红缨飞舞,一个高大的背影,握着这把赤红的长朔,一招一式,沉稳如山。
那是他小时候,见过无数次的场景。
龙临的指尖,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,一阵发紧,又一阵发酸。
是他?
不可能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他不是早就……
龙临的眸底,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