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华冲向地下室楼梯口的时候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
别摔。

因为水泥台阶上全是黑血,滑得像抹了油。他一步跨下去四五个台阶,鞋底打滑的瞬间,右手抓住了楼梯扶手。铁管扶手冰凉,表面有一层黏糊糊的东西,但他顾不上恶心了。

地下室的灯没亮。

不是坏了,是本来就没有。这栋老楼的地下室从来就没有装过灯,物业只在楼梯口挂了一个瓦数极低的灯泡,昏黄的光像快要咽气的蜡烛。

月华冲进那片昏黄里,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黑暗,就撞上了一个东西。

软的。凉的。有一股腐臭。

丧尸。

他的身体比大脑快——左手挡住丧尸的嘴,右手握拳,从下往上砸在它的下巴上。丧尸的头猛地后仰,颈椎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整个身体往后倒,砸在后面的台阶上,咕噜咕噜滚了下去。

月华没停。

他扶着墙往下走,每一步都踩在黏糊糊的地面上,脚下不时发出“啪叽”的声音。他不敢想那是什么。

【能量+1。当前:30。】

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。

到了。

地下二层。

说是“地下二层”,其实就是最底层的水泥房间。这栋楼的地下室只有一层,但月华记得——当年装修的时候,物业把地下室隔成了两层,上层放杂物,下层是水泵房和废弃的锅炉房。

他现在站的地方,就是那个废弃锅炉房的门前。

铁门半开着,门缝里透出光。

不是白光,不是黄光。

是绿色的。

那种绿不像荧光,不像LED灯,更像是——水里的光。深海里的水母发出来的那种,幽幽的,冷冷的,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凉。

月华推开门。

铁门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,门轴锈死了,他用肩膀顶了三下才顶开一条能过的缝。

他挤进去。

然后他愣住了。

锅炉房不大,大概二十来平米。废弃的锅炉靠在墙角,上面全是锈,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。地上堆着杂物——破椅子、烂纸箱、发霉的棉被。

但月华没看这些。

他在看那个东西。

锅炉房正中央的地面上,裂开了一道缝。

不是地面裂了。是“空间”裂了。

那道裂缝大概有一米长,巴掌宽,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形,像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剪刀在空气上剪了一刀。裂缝里面不是黑色,是那种“什么都没有”的颜色——不是黑,不是白,是你盯着看久了会觉得自己的脑子在拒绝处理这个信息。

绿光就是从裂缝里漏出来的。

像水从堤坝的裂缝里渗出来一样,那道光一缕一缕地从缝隙里往外飘,飘到空气中就散开了,变成细小的光点,像萤火虫,然后慢慢升上去,穿过天花板,穿过楼板,穿到一楼大厅,穿到外面暗红色的天空里。

这就是系统说的“能量源”。

它在扩散。它在吸引周围的单位。

月华蹲下来,伸手去碰那道绿光。

指尖碰到光点的瞬间,手机在裤兜里烫了一下。

他掏出来看。

【检测到“裂隙碎片”——位面裂缝的残余能量。】

【该碎片正在持续释放能量波,吸引半径500米内的所有单位。】

【是否吸收?】

【注:吸收后可转化为系统能量,但可能加速裂缝扩大。】

月华的手指悬在“是”上面,没有按。

不是犹豫。

是他在算账。

吸收这个碎片,能拿到能量,就能召唤。但裂缝扩大,会吸引更多单位——更多丧尸,更多诡异,可能还有更厉害的东西。

不吸收,他现在只有30能量,离50还差20,一楼大厅还有三十多只丧尸等着他上去打。

他选择了第三个选项。

他站起来,开始在锅炉房里翻。

陆沉在楼梯口帮他守着,他没有太多时间。

破椅子底下,没有。烂纸箱里面,发霉的棉被,没有。锅炉后面——

有了。

一个东西卡在锅炉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。

月华伸手去够,手指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,他捏住,拔出来。

是一个玻璃瓶。

那种老式的输液瓶,橡胶塞子,瓶身上还贴着发黄的标签,上面的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。瓶子里装着——

粉末。

灰白色的粉末,像是骨灰。

不对,不是骨灰。骨灰没有这么细,也没有这种微微发光的质感。

月华把瓶子举到绿光下面,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在绿光里折射出细碎的银色光点,像碾碎的星星。

手机又震了。

【检测到“封印物·残骸”——未知单位的遗骨粉末。】

【品级:D(已降解,残余能量约为原体的15%)。】

【用途1:吸收——转化为系统能量,预计获得120-150能量。】

【用途2:保留——可作为召唤媒介,定向召唤与该单位相关的契约生物。】

120到150能量。

直接够他召唤两次。

月华把瓶子攥在手里,手心出汗。

然后他听到了陆沉的声音。

从楼梯口传来的,隔着一层楼板,声音闷闷的,但能听清每一个字:

“月华!上面那个白衣服的动了!它往这边来了!”

月华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。

E级诡异。地缚灵。领地全开状态。

它不守大门了?

它要进地下室?

月华不再犹豫。他把输液瓶的橡胶塞子拔掉,瓶口对准手机屏幕,按下了“吸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