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县里工作啊,那可是吃公家饭的!”

“早知道我也多在山里转转了。”

郁英还没开口,张应慈先说话了。

“您带了能证明我们之间关系的东西吗?”

张怀山一愣:“我你都不认识了?”

张应慈点点头:“我失忆了。”

张怀山在公文包里翻了翻,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:“户口本没带在身上,这是我的证件。”

他笑骂:“你小子,防备心这么重,我咋可能骗你。”

“等会收拾完行李,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伤。”

张应慈接过证件,低头仔细看了看,才重新抬头:“大伯。”

“郁英是我对象。她不能在县里工作,得跟着我。”

张怀山愣在原地。

对象?

这就处上对象了?

他重新看向郁英:“多大年纪?”

“十八。”

“家是哪里的?”

“就是这个村的。”

“什么学历?”

郁英顿了一下:“小学。”

很好,苦读了十九年,归来仍是小学生。

空气变得微妙。

张怀山没说话,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不是有文化有见识的知青,就是这个山沟沟里的农村妇女。

可张应慈是京城军区的军官!

二十五岁的团长,军区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,张家最出色的孩子。

科研人员、大学教授堪堪相配;工厂女工、医院护士,都差了点火候。

一个乡下务农只上过小学的人,怎么跟他结为夫妻?

齐大非偶。

张怀山深吸一口气:“应慈,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。”

众人哪能看不出他的想法。

这亲事怕是不成——人家当长辈的不同意。

赵德贵见状像赶鸭子一样把人往外撵:“行了行了,都散了!回去干活!地里草都长半人高了,一个个闲得慌!”

社员们三三两两地散了,一边走一边嘀咕。

“也是,咱这穷山沟,哪配得上人家金凤凰。”

“英子这回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喽。”

“白伺候那么多天,连个名分都捞不着。”

“张应慈伺候她吧?人一来英子连地都不用下。”

“还是芳芳运气好,陈立杰虽说懒了点,好歹是真心要带她走。”

郁大嫂溜溜达达往家走,脸上笑得跟过年似的。

哼!等那个首长带着张应慈一走,看她们娘仨咋办!

……

张应慈回到家,看见郁巧渴望的眼神,便打开了几个罐头,又冲了麦乳精。

他也是被调教好了,知道第一杯先端给郁英。

张怀山看得深吸一口气。

自己这个侄儿,怎么整得跟个赘婿似的?

他把张应慈扯到院角,压低声音,“你跟大伯说实话,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?”

张应慈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在她家养伤的时候,有了夫妻之实。”

他说得含糊,张怀山也没想到自己的侄儿会被糊弄。

当场像是被人当胸捶了一拳,脸色铁青。

张怀山:“名不正言不顺就和人……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