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芳回到家,心里像有猫爪子在挠。

她晚上特意多炒了一个菜,又殷勤地给陈父盛了汤。

陈立杰在旁边吃得满嘴油光。

等陈父放下筷子,郁芳才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爸,我有个事想请教您。”

陈父端起茶杯:“你说。”

“我今天在街上碰到熊叔叔了。”郁芳斟酌着措辞,“他带着我堂姐,说是例行公务……”

她观察着陈父的表情,试探道:“我有点担心。”

“您知不知道什么事儿啊?”

陈父语气不善:“一天天不好好找你的工作,操心这些事。”

跟有病似的,连公务都想打听,一天好奇心咋那么重。

郁芳说:“不是,我就随便问问。”

“我就是觉得……”她咬了咬牙,“我姐姐的对象,之前也失踪了,也是姓张的。”

“这突然在京城,我在想,会不会是同一个人?”

陈父愣了一下,随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。

“你姐姐的对象?姓张?失踪了?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极其不耐烦,“所以呢?”

真是痴心妄想,想攀关系攀疯了。

郁芳被噎了一下,但没退缩:“我就想确认一下——”

“确认什么?”陈父觉得荒唐,“你知道张团长是什么人吗?”

“他父亲是部队里的一把手!母亲是名牌大学生,留过苏,现在是京城大学的教授!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郁芳:“你姐姐一个乡下来的,你觉得有可能吗?”

郁芳下意识摇了摇头。

陈父越说越来气:“你这姑娘,不好好找你的工作,一天到晚打听这些有的没的?”

郁芳低下头,做出一副受教的样子:“那她为什么突然从西北到京城来了?”

“部队跨军区换防呗,正常。”陈父摆了摆手,真是一天闲着生事,“行了,有这功夫不如想想你的工作。”

郁芳被他说了这么一通,也觉得自己有点敏感了。

她沮丧道:“我这两天去问了售货员、质检员、邮递员、公交售票员,都不招。”

这个年代的工作是铁饭碗,一个萝卜一个坑。

她没有介绍信,没有关系,光凭自己一张嘴,根本没人搭理。

陈父虽然看不上这姑娘的心眼多,但毕竟和自己儿子领证了,总不能真让她一直在家闲着。

闲着太生事。

“外面的工作确实不好找。”他顿了顿,“部队后勤仓库要招一个写字工整的,管工具。”

“就是那些五金手工、劳保工具、维修工具。”

“你空了练练字吧,过几天去面试。”

这真是意外之喜了,郁芳真心实意地道:“谢谢爸。”

这下也不埋怨了,洗全家的衣服都有劲了。

……

郁英在审查点只待了两天。

工作人员问话翻来覆去就那些问题:你是怎么遇到他的?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?他说过什么话?做过什么事?

张应慈失忆是事实,部队要查的是他这个期间有没有被人利用、有没有泄露机密,跟她一个根正苗红的乡下姑娘没什么关系。

坦坦荡荡的郁英就这么被放了出来。

审查结束,张母亲自来接。

她还是穿了一身列宁装,不过换了颜色。

“你的审查结果没问题。”她说,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