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了解蔡淑君,但此刻倒觉得这人有点好性,像如懿。

被人欺负到面上了,不过要了碗热水,不吵不闹,人淡如菊。

很好。

不与众芳争艳,自在其雅中。

可她郁英不是海兰。

如此冷淡、正眼都不瞧她一个,帮了蔡淑君她会领情吗?指不定还会说自己是搅家精刚来就吵得家宅不宁。

蔡淑君气得胸口发闷,却不知怎么反击。

癞蛤蟆趴脚背——不咬人,膈应人。

真要较真,人家反问她跟一个记性差的保姆计较什么?跟一个好心打圆场的继母计较什么?

怎么反击啊?她不会。

饭后,蔡淑君领着郁英去住处。

穿过回廊,拐了两道弯,到了东厢一间小屋。

“应慈还在审查,这段时间你就住这儿。”蔡淑君推开门,语气硬邦邦的,“缺什么跟林姐说。”

郁英道了谢,从包里掏出张怀山送她上火车时买的饼干递过去:“阿姨,我看您晚饭没怎么吃,这个给您垫垫。”

她虽然没帮忙,但释放一下自己的善意是顺手的事。

毕竟这是舍友的亲生母亲,天然就是同一条线上的人。

蔡淑君终于正眼看了她一下。推拒饼干后,又顿了顿:“谢谢。不过我屋里有吃的。”

她欲言又止:“你……算了,等应慈回来我们再谈吧。”

郁英根本不在乎,客气道:“好的,阿姨您早点休息。”

门关上后,郁英打量了一圈屋子。

收拾得干净,床铺叠得齐整,但没什么人住过的痕迹。

是客房。

她并不意外。

蔡淑君的态度摆在那里。

她不同意这门亲事,怎么可能让她住进儿子的房间?

承认她住进去,就等于认下这个儿媳妇。

郁英收拾完东西去洗漱。

太夸张了。

在农村还在用旱厕的时候,张家居然有独立卫生间,还有淋浴。

不愧是天家。

郁英洗完澡去找水喝。

她摸黑起身,趿拉着鞋往堂屋走。

四合院大,回廊七拐八拐,月光从瓦檐的缝隙漏下来,照出一小片一小片的亮。

她只好转去厨房。

门推不开,低头一看,竟然上了锁?

真是开了眼了。

厨房还上锁?

郁英在原地站了片刻,转身回了客房,躺下盯着天花板。

先忍忍吧。

蔡淑君一个教授,好歹有学历、有工作、有社会地位,日子不也过得这么憋屈吗?

自己现在有什么呢?

小学学历,农村出身,男人还在审查,连结婚报告都没打。

不知为何,这么一比较,心里好受许多。

真是被自己安慰到了。

郁英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
赶紧找份工作才是真的。

妈妈和妹妹还在村里等着,她答应要接她们来的。

这两年,一家四口的嚼用,不能全指望张应慈吧?

还得为高考做准备。

这个年代的书不好找,得想办法弄到课本。

白天干活,晚上看书。

管他张家复不复杂呢,找份工作自给自足,谁的脸色都不用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