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无分文。

张应慈一僵,他也没钱啊。

但男人不能说没钱,尤其是在自己“对象”面前。

张应慈站起身,在房间里转了一圈。

他先拉开书桌抽屉,攥了一块表在手里。

如果在房间里找不到存折和钱的话,就把这块表卖出去,给郁英钱花。

他拉开衣柜翻了翻,又蹲下看了看床头柜,把每个抽屉都拉出来找。

没有。

张应慈又去翻书桌下面的柜子,把里面的旧报纸和文件抖落了一地。

还是没有。

上天尽负有心人。

张应慈找了一圈都没找到。

郁英坐在椅子上,看着他翻箱倒柜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算了,我不要了。”

好歹有自行车呢,大不了从家里带水出去喝,一到饭点就回家吃。

她语气里的失望像龙卷风呼啦啦地卷过来,把张应慈整个人裹在里面。

他身体比脑子快。

下意识躬身,一只手伸到床底下,摸到一个冰凉的铁盒子,把它拽了出来。

铁盒不大,巴掌宽,盖子上锈迹斑斑。

张应慈用手背蹭掉上面的灰,打开盒盖。

郁英立刻凑过来。

里面厚厚一沓票据,花花绿绿的,有粮票、布票、工业券,还有几张肉票。

票据下面压着一摞钱,十块的、五块的、一块的,叠得整整齐齐,少说上百块。

最底下,还压着一个存折。

两人脑袋凑着脑袋,把存折翻开。

三千多块!

郁英倒吸一口凉气,脱口而出:“富公喔~”

张应慈看着那个数字,也有些意外。

他准备全交给郁英,但又想起她的性格。

手刚伸出去,又顿住。

张应慈抱着铁盒转过身,背对着郁英,从里面数了一块五毛钱,又抽了两张肉票。

然后他把铁盒盖好,藏到自己身后,才转过身,把钱和票递过去。

郁英愣愣地捏着钱。

一块五。

好抠门!

张应慈读懂了她的表情,面不改色地解释:“钱放太多在身上危险。”

“汽水一毛钱一瓶,一块五够你一天花了。一日三餐在国营饭店吃都足够。”

他又补充:“如果有什么想买很贵的东西,你回来跟我说,我再给你。”

“以后我每天给你一块五。”

郁英还以为总共就给这么多呢,原来是每天都有。

那就好。

她把钱揣进兜里,笑起来。

“张应慈,你真贴心,有你真好。”

郁英零帧起嘴,开口就是爱与鼓励,根本不用动脑思考。

捧场王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。

不管是导师、师姐,还是舍友,都会为她毫不吝啬的真诚赞美所倾倒。

张应慈看见她嘴角的梨涡,撇过脸。

“我问了,落户有点难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试图转移话题,“但可以走投靠亲友的路子在这边定居。”

“我明天去街道办弄手续,下午找房子。”

“张应慈,”郁英立刻接上,眼睛弯成月牙,“你真厉害,这么有担当有责任感,真是男人中的男人。”

甜言蜜语像潺潺的温热水,经流张应慈的全身。

他也不由得为之倾倒。

于是,张应慈伸手从背后拿过铁盒子,“每天零花钱再加五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