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应慈租了个带水井的平房,拢共三间屋、一个院子。
周围的邻居看起来也好相处。
郁英送张应慈走后,照着纸上的清单采买好应用物品。
回到家,正好撞见张老打着蒲扇从外头溜达回来,郑玉梅紧随其后。
她几乎无时无刻不跟着张老,像影子似的。
乍见家里有人,郑玉梅微微一愣,旋即笑道:“英子还没找到工作?”
郁英摇头。
郑玉梅略带不满:“年轻人可不能这么游手好闲。”
张老深以为然:“该趁年轻多努力,人不能闲,闲久了就懒,懒久了就废,贪图安逸是走下坡路。”
“爷爷!”郁英眼睛一亮,嗓门拔高,“我也想走上坡路!能不能给我介绍个工作?”
张老被大嗓门震得掏了掏耳朵,随即乐呵呵地应下:“好啊!我等会就去帮你问问。”
他一辈子雷厉风行,说干就干,蒲扇往膝盖上一拍就要起身。
郑玉梅眉头微蹙。
她没想到郁英脸皮这么厚,居然顺杆往上爬。
虽然老爷子退下来好几年了,但外头的关系还是很硬的。
但人情总归是用一次少一次。
万一真办成了,郁英以后有事没事就找老爷子开口,那还得了?
“英子啊,”她语气温和,脸上浮起为难的神色,“你爷爷退下来好几年了,外面的形势……不好说。”
她叹了口气:“你爷爷这个身份,多少双眼睛盯着,万一被人抓了把柄……”
张老神色一凛。
枪林弹雨了一辈子,好不容易安安稳稳退下来,可不能到老留下污点!
“小郑说得对。”他把蒲扇柄往裤腰里一插,板起脸来,“咱家不能搞特殊化。”
他看向郁英:“找工作靠自己,年轻人有手有脚,还怕没饭吃?”
到嘴的鸭子飞了。
郁英面上不显,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,心里却骂了八百遍。
郑玉梅见老爷子改了口,顺势握住郁英的手,笑容慈和:“话是这么说,可现在这个年代,靠自己确实有点难度。”
“英子不如去问问淑君,她之前给不少学生介绍过工作,路子广。”
她朝西屋努了努嘴,压低声音:“正好她今天休息。”
理论上蔡淑君一周可以休息一天,但休息日还要带学生、搞科研,寒暑假带队下工厂。
很忙的。
西屋门“吱呀”一声推开,蔡淑君风风火火地出来,手里还攥着本书。
她听完,头也没抬,扔下一句:“我的学生都是大学生,我没有认识能给小学生安排岗位的人。”
话落下,又急匆匆飞走了。
郑玉梅立刻为她开脱又隐隐上眼药:“你阿姨就是这个脾气,说话直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她话说完不料蔡淑君突然折返,“郁英,张应慈不是接人吗?怎么还没回来?”
“等会他从火车站回来了,你让他来学校找我一下。”
郁英道:“他去复兴县了,可能三天后回来。”
蔡淑君皱起眉。
亲自去那么远的地方接?缺胳膊少腿还是不认识字?一个大活人坐个火车还要人去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