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皇后二次密信,提醒主角提防魏忠贤毒手
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第二句,东林党人,也绝不可信。他们表面上喊着要拥立你、帮你铲除阉党,实则不过是想利用你,借你的手除掉魏忠贤。等阉党倒了,下一个被他们拿捏、被他们废掉的,就是你。”

林砚缓缓点了点头。

这一点,他从一开始就看得清清楚楚。

无论是阉党,还是东林党,想要的都不是一个励精图治的明君,而是一个能被他们掌控、能为他们所用的傀儡。

“第三句,”张皇后看着他,目光里的冰冷渐渐散去,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,有担忧,有托付,也有孤注一掷的坚定,“本宫帮你,不是图什么。本宫是先帝的正宫皇后,无论谁当了皇帝,本宫都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。可本宫不想看着先帝拼死守住的江山,落在一群阉贼、奸佞手里,更不想看着先帝的亲弟弟,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。”

林砚沉默了。

他知道,张皇后说的是真话。

她帮他,是真的。

不图私利,也是真的。

因为无论谁登基,只要不是谋逆的乱臣贼子,都必须尊她为皇太后,保她一世尊荣。

可魏忠贤要立的瑞王不一样。

一个被阉党强行推上龙椅的藩王,身边全是魏忠贤的人,眼里只会有拥立他的阉党,哪里会记得这位前朝皇后?

到时候,她的下场,只会是软禁,甚至是“意外身故”。

她没得选。

所以她选择帮他,帮这个看起来懦弱无能、却也是先帝唯一亲弟弟的小叔子。

至少,他不会害她。

至少,他是大明名正言顺的继承人。

“皇嫂,”林砚看着她,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,“事到如今,臣弟该怎么做?请皇嫂指点。”

张皇后看着他,忽然轻轻笑了。

那笑容很轻,带着一丝苦涩,也带着一丝了然。

“陛下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吗?”她轻声道,“装傻,摆烂,谁都不见,谁都不信。继续装下去,一直装到登基大典,装到你坐上那把龙椅。只要你坐上了那把龙椅,你就是大明名正言顺的皇帝,他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轻言废立——那是谋逆,是要株连九族的。”

林砚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他明白了。

现在,最重要的事,只有一件。

活着。

活着熬到登基大典。

活着坐上那把龙椅。

只要坐上了那个位置,他就是君,其他人都是臣。谁想动他,就是谋反,就是与整个天下为敌。

“皇嫂的话,臣弟一字一句,都记在心里了。”他躬身,对着张皇后郑重地行了一礼。

张皇后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忽然伸出手,在他的手背上,轻轻拍了拍。

那动作很轻,很温柔,像亲姐姐在安抚即将踏上险路的弟弟。

“万事小心。”她轻声说,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。

说完,她收回手,转身掀开门帘,带着自己的人,悄无声息地走了。

脚步声渐渐远去,灵堂再次恢复了死寂。

只剩下林砚一个人,还有一口冰冷的梓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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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砚重新跪回蒲团上,拿起一沓厚厚的纸钱,缓缓放进了面前的火盆里。

橘红色的火苗瞬间舔上纸边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,映亮了他眼底的清明与冷冽。

他看着跳动的火苗,脑子里反反复复,都是张皇后刚才说的那些话。

魏忠贤要换皇帝。

要立瑞王。

要伪造遗诏。

这群人,当真是胆大包天。

可他也清楚,张皇后说的,全是真的。

史书上,天启驾崩后,魏忠贤确实动过废立新帝的心思,只是天启死得太突然,他没来得及布置周全,最终只能作罢。

而现在,天启驾崩了,他有整整三天的时间,足够他布下一个天罗地网。

三天。

这三天,就是决定他生死的最关键的三天。

他必须熬过去。

继续装傻。

继续摆烂。

继续让魏忠贤觉得,他就是个懦弱无能、毫无城府的废物。

只有这样,他才能活下来。

纸钱烧尽了,火苗渐渐熄灭,只留下一盆温热的灰烬。

林砚站起身,走到天启的梓宫前,看着那口沉重的楠木棺材,轻声说了一句:

“皇兄,你放心吧。臣弟不会让你失望的。这大明江山,臣弟替你守着。”

他转身,大步走出了灵堂。

外面,月光如水,静静泼洒在乾清宫的琉璃瓦上,泛着一层清冷的银白色光晕。

远处,传来了打更的梆子声——三更天了。

新的一天,已经开始了。

他的生死局,也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