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大乱,魏忠贤封锁消息,试图秘不发丧

林砚闭上眼,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睡觉。

明天,还会有新的试探,新的陷阱。

他必须保持清醒,半步都不能踏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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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果然出了新的事。

上午时分,李朝钦来了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八宝粥,脸上堆着惯常的谄媚笑容。

“陛下,”他躬身走到榻前,“这是御膳房刚熬好的八宝粥,用了八种贡米,炖了整整两个时辰,最是补身子。您尝尝?”

林砚的目光落在那碗粥上。

粥熬得浓稠软糯,红枣、莲子、桂圆、百合铺在上面,甜香扑鼻,看着再正常不过。

可他半分不敢碰。

“放着吧。”他别开眼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悲伤,“朕这会儿不饿,吃不下。”

李朝钦连忙劝道:“陛下,您从昨天到现在,就没怎么用过膳,今早更是一口没吃。这么熬着,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!先帝在天有灵,也不愿看您这么糟践自己的龙体。”

林砚摇了摇头,眼眶瞬间红了,声音哽咽:“朕是真的吃不下。皇兄刚走,朕这心里,像堵了一块大石头,喘不过气来,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。”

李朝钦定定地看着他,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情绪。

那情绪,和昨天魏忠贤眼里的如出一辙,是满意,是放心,还有一丝对“懦弱藩王”的轻视。

“那陛下千万保重身子。”他没再劝,躬身笑道,“粥就放在这儿,陛下饿了,随时吩咐奴才热。”

说罢,便躬身退了出去。

林砚看着那碗纹丝未动的粥,对富贵冷声道:“拿去倒了,倒远一点,别让任何人看见。”

富贵愣了一下:“陛下,这……”

“让你倒了就倒了。”林砚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朕不吃。”

富贵不敢再多问,连忙端起粥碗,快步退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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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又有人来了。

这回不是送吃食的,是来送“惊天消息”的。

一个身着便装的中年男人,被李朝钦领了进来,一进门就跪倒在林砚面前,身姿笔挺,一看就是东厂的老手。

“陛下,”李朝钦躬身道,“这位是东厂的张千户,查到了一桩关乎陛下安危的惊天大案,特意来向陛下禀报。”

林砚的目光落在那张千户身上。

四十来岁的年纪,一脸精明干练,眼神锐利,一看就是在东厂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人。

“什么事?”他端起茶杯,掩去眼底的警惕,淡淡开口。

张千户重重地磕了个头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十足的冲击力:“回陛下!卑职昨日在宫外抓获几名形迹可疑之人,连夜审问之后,竟挖出了一桩谋逆大案!有人……有人想趁着先帝驾崩,行废立之事,动摇国本!”

林砚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心里瞬间咯噔一下。

废立。

又是这个词。

“谁?”他放下茶杯,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。

张千户沉声道:“回陛下,是东林党的一众逆臣!他们暗中勾结了京里的几位勋贵,伪造先帝遗诏,想废掉陛下,迎汉中瑞王入京登基!”

瑞王。

又是瑞王。

林砚的目光,不动声色地扫向一旁的李朝钦。

李朝钦脸上满是惊慌与愤怒,急声道:“陛下!此事太过凶险,太过骇人了!奴婢也是刚刚才知道,竟有人敢如此胆大包天,行此谋逆之事!”

林砚沉默了几秒,看向张千户:“可有证据?”

张千户立刻道:“有!卑职从他们身上,搜出了几封往来的密信,还有一份……一份他们伪造的先帝传位遗诏!”

伪造的遗诏。

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
他想起了张皇后反复叮嘱的话——魏忠贤早就想伪造遗诏,立瑞王为帝,换掉你这个不好控制的。

现在,东厂抓到了“东林党人”,搜出了“伪造的遗诏”。

这到底是真的,还是魏忠贤自导自演的一场戏?

他再次看向张千户。

那张脸上,没有半分破绽,精明,干练,忠诚,完美得像戏台上演忠臣的戏子。

“信呢?遗诏呢?”他问。

张千户道:“回陛下,物证太过重要,干系重大,魏公公亲自收管着。魏公公说,需等他亲自来,再呈给陛下御览。”

林砚缓缓点了点头。

他彻底明白了。

这就是一场戏。

一场魏忠贤自导自演、专门演给他看的戏。

抓几个自己人假扮成东林党,搜出几封伪造的密信,再拿出一份假遗诏,然后告诉他:有人想害你,是我拼尽全力护住了你。

这样一来,他就会对魏忠贤感激涕零,就会更加信任,更加依赖,更加听话。

好算计。

实在是好算计。

可他不能戳破,甚至还要演得比他们更投入。

“魏公公……魏公公真是辛苦了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感激,甚至身子都微微发颤,“要不是魏公公,要不是张千户,朕……朕到现在都不知道,竟有人在背后如此害朕!”

李朝钦和张千户对视一眼,眼里都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满意。

“陛下圣明,此乃臣等分内之事!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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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魏忠贤果然来了。

这回,他亲自带来了那几封密信,还有那份所谓的“伪造遗诏”。

“陛下请看!”他把东西双手呈到林砚面前,满脸怒容,“这就是东林党逆臣伪造的遗诏!他们狼子野心,竟想废掉陛下,迎瑞王入京!简直是罪该万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