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开播前的越界试探

谁负责唱白脸,谁负责递梯子,谁负责在直播里装糊涂,他一眼就能看明白。楚狂歌现在拆的这些小东西,在别人眼里是作,在他眼里就是没见过大场面的虚张声势。

虚张声势的人,最容易压。

他走到遮阳伞下,拿起桌上的苏打水抿了一口,冲楚狂歌招手。

“过来,先聊两句。”

楚狂歌走过去,在他半步外停住。

她这一停,正好停在一号机和三号机的交界线上。

一号机拍王浩会带到她半张脸,三号机拍她又避不开王浩的肩。导播在耳机里骂了一声,临时让游机补侧面。

李导没动,只盯着监视器。

他知道楚狂歌是故意的。

她站的位置太刁,既不算出画,也不算抢位,就是把节目组原本准备好的“单人训话感”硬生生挤成了“双人对峙感”。

王浩也看出来了,但他没当回事。

小艺人懂点镜头,不稀奇。

真到了资源面前,镜头算什么。

王浩上下打量她,视线从脸滑到肩,再往下落,连停顿都拿捏得熟门熟路。

“你这张脸,天生就该吃这碗饭。”

“可惜脑子太直。”

楚狂歌说:“谢谢,您把后半句收着,前半句我留着。”

王浩笑了。

“嘴硬没用,圈里看资源。”

他把杯子放下,声音压低了些,像在给她传授什么行业秘诀。

“我跟你说实话,你今天那一下,普通艺人早凉了。平台不封你,节目组也能让你消失。镜头一剪,营销号一带,明天全网都能骂到你不敢出门。”

“可你运气好,碰上我了。”

楚狂歌问:“您打算扶贫?”

“我打算给你条路。”

王浩往前挪了半步,离她更近了些,香水味混着热气扑上来,黏得人发闷。

他一动,镜头也跟着动。

一号机下意识往前推,想把他成熟前辈的气场压出来。三号机却被楚狂歌挡了半个角度,只能拍到她垂着眼,手里慢慢拨弄遮阳伞流苏。

李导看着画面,立刻皱眉:“三号机别怼太近,她现在这个表情不好控。”

导播回:“她卡死位置了,再退就穿帮,能拍到场务。”

“游机补王浩。”

“游机被果盘挡了。”

“果盘谁摆的?”

没人说话。

楚狂歌的手指还在拨那串流苏,一下,一下,像无聊,也像数拍子。

王浩没管这些。

“下部院线片,我能塞个人进去。女三不难,女二要看你会不会做人。”

“综艺常驻、商务补位、宣传口风,我一句话都能搭上。”

“你这种底子,缺的从来不是机会,缺的是带你的人。”

楚狂歌听着,差点给他鼓掌。

把潜规则包装成职业规划,这嘴比节目组那套台本还熟。

她没出声,只抬手拨了拨遮阳伞边垂下来的流苏,像是听进去了。

王浩见她没顶嘴,话更直了。

“圈里有圈里的规矩。”

“镜头前,你可以闹,你可以疯,甚至可以踩着我上热搜。镜头后,你得认人。”

“认了人,饭碗才稳。”

他说着,顺手把手搭到了她身后的椅背上,半圈着,把退路卡得严严实实。

这个动作卡得也很熟。

从远景看,是前辈把新人往镜头里让;从近景看,距离暧昧又压迫。要是楚狂歌躲,画面里就是她不配合;要是她僵着,下一秒王浩就能顺势把场面控回来。

李导看见这一幕,没喊停。

他只是偏头问了一句:“收音呢?”

收音师低声回:“他们说话太低,正片接不进去。”

“那就行。”

李导松了半口气,又补了一句:“等直播接入,先给王浩单人中景,再切楚狂歌。她要乱说,立刻切许婉婉反应。”

这就是节目组的第二套补台方案。

王浩负责压,许婉婉负责接委屈,李导负责切镜头。只要节奏还在他们手里,楚狂歌就算把天捅个洞,观众也只能看见他们想让观众看的那一块云。

“你今天把婉婉和李导都得罪了,没人保你,你拿什么混。”

楚狂歌垂眼扫过他那只手。

手背有晒斑,指甲修得很平,腕表压在皮肤上,一圈勒痕。

再往上,是他额前那片头发。

发胶喷得再厚,发际线那条缝也压不住,边角处还翘了点。风一吹,发片跟着轻轻掀了掀,顽强得很,也危险得很。

楚狂歌心里飞快盘了一遍。

这人敢在机位边上伸手,说明节目组默认,甚至乐见其成。她这会儿翻脸,王浩能立刻把话拐到“艺人情绪不稳”“恶意配合差”;她真要当场动手,节目组也能剪成她发疯伤人。想拿高收益,得挑一个全国人民都看见、还洗不掉的点。

而且光全国人民看见还不够。

得让节目组来不及切。

得让李导的补台方案全堵在半路上。

她余光扫过镜头。

一号机在王浩左侧,拍不到他落下来的手,只能拍出他温和侧脸;三号机被她刚才的位置卡住,能拍到两人的半身,但角度偏斜;游机在泳池边,刚被果盘挡过一次,现在为了补构图,已经绕到了右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