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档案区有鬼

笔帽里弹出的存储卡卡在楚狂歌指腹下。

商务车驶进星幂大厦地下车库,白色灯带一排排压下来,车窗上映出她那张无辜得很欠打的脸。

梁曼坐在对面,看着那支签字笔,手里的合同袋往膝上一扣。

“楚小姐,把笔交给我。”

楚狂歌把笔塞回口袋。

“入职第一件办公用品,你们星幂还搞追缴?怪不得员工离职率高,连笔都没有安全感。”

梁曼伸出手。

“那支笔属于星幂法务部。”

“现在属于星幂新员工楚狂歌。”

“你还没有完成入职交接。”

“那你们急着把我往车里塞的时候,没给我办欢迎蛋糕,也没给我戴工牌啊。”

车门旁的星幂工作人员按着平板,手停了两秒,又装作没听见。

梁曼把手收回去,语气压得更平。

“楚小姐,你现在所有行为,都会进入风险评估报告。”

“写吧,第一条,疑似偷笔。第二条,疑似嘴欠。第三条,疑似对资本过敏,建议隔离观察。”

车停稳。

门外,星幂大厦地下层的电梯厅亮着冷白光,墙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。两名安保站在门禁两侧,耳麦线贴着脖子,看到梁曼下车,立刻刷开通道。

楚狂歌下车时,受伤的手碰到车门边,疼得她把嘴里的话咽回去半截。

她心里把账拨了一遍。

签约是假投降,存储卡是旧伏笔,星幂笔里藏东西,说明内部有人往外递刀。梁曼要笔,说明她认得这支笔,至少认得它的风险。眼下不能把卡拿出来看,车里、楼里、梁曼身边,全是他们的地盘。先把自己送进法务层,拿到摄录主动权,再找机会拆这张卡。

一楼大堂没有半点娱乐公司该有的浮夸。

没有艺人海报,没有粉丝应援墙,只有一块灰白色背景板,上面刻着星幂国际四个字。前台制服扣到领口,连笑都经过培训,嘴咧开的角度统一得能拿尺量。

楚狂歌扫了一圈。

“你们这装修,挺适合拍职场恐怖片。”

梁曼把访客牌递给她。

“请佩戴。”

楚狂歌接过,翻到背面。

访客牌背面印着红色区域限制:B1车库,一层接待,十九层法务中心,二十七层会议室。其他楼层禁止停留。

她把牌子挂到脖子上,牌面压在合同袋边。

“还有禁区,挺有仪式感。我要是不小心走错,会弹出电网吗?”

“会触发安保流程。”

“说人话。”

“会被请回原路线。”

“你们管按住人胳膊叫请,管扒别人助理资料叫风险管理,管卖身契叫托管协议。星幂语文老师工资不低吧?”

梁曼没回,刷卡进电梯。

电梯里还有两个星幂法务。

一个戴金边眼镜,三十上下,手里抱着一摞文件,胸牌写着陈聿。另一个年纪更轻,唇线压得很直,胸牌写着许恬。

陈聿从电梯镜面里看了楚狂歌一眼,目光落到她手上的绷带,又移到她脖子上的访客牌。

“这位就是楚小姐?”

梁曼说:“今晚临时托管对象。”

陈聿把文件换到左手。

“热搜上看着挺能闹,真人倒安静。”

楚狂歌侧过头。

“我一般进别人坟头前都比较安静,尊重逝者。”

许恬没忍住,喉咙里漏出半声,又立刻低头按平板。

陈聿的脸色卡了一下。

“楚小姐,星幂不是你之前待的草台班子。到了法务中心,说话要过脑。”

“你这话说得太客气了。”

楚狂歌抬手点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
“我过了,脑子说,让我骂回去。”

电梯数字一路上跳。

十七,十八,十九。

门开。

十九层一整层都是法务中心。门口两道玻璃门,内外各有摄像头,进门先过安检。墙上贴着访客须知,最醒目的三条写着:禁止录音,禁止拍摄,禁止携带存储设备。

楚狂歌停在安检台前,把脖子上的访客牌摘下来,拍在台面上。

“梁半总。”

梁曼看她。

“楚小姐。”

“你们让我签五年发声权,进门先不准我录音,不准我拍摄,不准我带存储设备。”

她指了指墙上的字。

“这是怕我长嘴,还是怕你们长罪?”

陈聿往前一步,把文件放到安检台。

“公司规章。任何外部人员进入法务中心,都要遵守。”

“外部人员?”

楚狂歌把合同袋拎起来。

“我刚在车上被你们按头欢迎加入星幂,进门又成外部人员。你们法务部变脸有绩效吗?”

梁曼终于开口。

“临时托管协议需完成见证后生效。见证前,你按访客流程走。”

“行。”

楚狂歌把手机、钥匙、半包纸巾、那支星幂笔,一样一样放到托盘里。

安检员拿起星幂笔,正要放进旁边封存袋,楚狂歌按住托盘边。

“这支笔也封?”

安检员看梁曼。

梁曼说:“封存。”

楚狂歌笑了一下。

她一笑,安检员手都停住了。那张初恋脸配上这副表情,杀伤力很怪,像幼儿园门口突然蹲了只会拆墙的哈士奇。

“梁半总,这笔刚才签合同用过。笔里有没有东西,你比我更心里有数。”

梁曼的目光压在她手背上。

“楚小姐,别试探。”

“我不试探,我明着问。”

楚狂歌把笔拿起,举到走廊摄像头下。

“你们星幂法务的签字笔,为什么藏存储卡?”

安检台旁边的空气被拧了一把。

许恬按平板的手停住。陈聿脸上的职业淡定开了条缝,他下意识看向梁曼。

梁曼伸手去拿。

“交给我。”

楚狂歌往后一撤,把笔帽拔开。

咔。

半截卡口露出来。

她没把卡抽出,只把笔帽对着摄像头晃了晃。

“别抢。抢了就不好看了。法务中心门口,四个摄像头,两个安保,三位法务,围殴新签艺人抢一支笔。标题我替你们想好了,星幂办公用品成精,见光就跑。”

陈聿压低声。

“楚小姐,这里不是直播间。”

“我可太喜欢你这句话了。”

楚狂歌把笔帽扣回去,抬手指墙上“禁止录音拍摄”几个字。

“这里不是直播间,所以你们能把威胁说成流程,把逼签说成自愿,把助理四千二写进风险函。现在我来你们地盘签卖身契,你们连个摄像都不敢开?”

梁曼盯着她。

“你想要什么?”

“公司摄录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们开。你们设备,你们人员,你们存档。今晚所有补充条款、人员免责、账号交接、素材登记,全程留档。”

陈聿立刻接话。

“没有这个流程。”

“那就加。”

“法务流程不能因单个艺人临时改。”

楚狂歌拎起合同袋,在掌心掂了掂。

“那我现在转身下楼,合同生效见证卡在你们这层门口。十二点前你们撤不了小圆那几份风险函,补充条款触发,主协议自动失效。”

梁曼的呼吸很浅,视线从合同袋移到墙上的电子钟。

二十三点零九分。

时间不站星幂这边。

楚狂歌也没完全占便宜。她清楚自己只卡住了一个流程空档,星幂不缺法务,不缺保安,也不缺把她写烂的公告。她要的不是赢,是让他们按她的节奏走三分钟。三分钟够做很多事,比如把一支笔从封存袋里保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