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尘看着怨影,神色平静,淡淡开口:“你的青铜船牌,沉入河底三丈淤泥中,我帮你取来,你放下执念,我渡你入轮回,可好?”
怨影猛地抬头,浑浊的双眼亮起一丝光亮,激动得浑身颤抖:“你……你能帮我找到船牌?我愿意放下!我愿意去轮回!”
林砚尘微微点头,缓步走到河边,并未脱衣下水,只是指尖凌空一点,一道淡金色真气径直注入河底。不过片刻,河面泛起一阵水花,一枚布满青苔的青铜船牌,从河底缓缓浮出,飘到林砚尘掌心。
船牌虽旧,却依旧完好,上面刻着一个“陈”字,正是陈老三的摆渡船牌。
怨影看着船牌,周身剧烈颤抖,百年的执念,在这一刻终于放下,周身的怨气飞速消散,身上的破旧黑衣,渐渐变得通透。
“多谢先生……多谢先生……”怨影对着林砚尘深深躬身,语气满是感激,“我陈老三,一辈子没害过人,如今执念已了,甘愿入轮回,再也不滞留河道,惊扰百姓。”
林砚尘指尖勾勒渡魂符文,金光缓缓包裹住怨影,轻声道:“前世执念,尽数消散,去吧,来世安稳度日。”
怨影再次躬身,身影渐渐变得透明,最终化作一道白光,顺着河面清风,飘向天际,彻底入了轮回。
怨影离去,静止的河水重新流淌,河面的水雾尽数散去,恢复了清浅透亮,刺骨的湿冷寒气、浓重的河腥气,也瞬间消散无踪。
草棚里的妇人,猛地咳出一口浊水,缓缓睁开双眼,青灰的面色恢复红润,浑身的冰凉、疲惫尽数褪去,彻底痊愈。
“我……我好了?”妇人坐起身,满脸诧异,看着周遭众人,全然忘了此前的痛苦。
百姓们见状,纷纷欢呼起来,对着林砚尘深深躬身行礼,满心感激:“多谢林先生!不仅救了人,还安抚了河底怨影,您真是我们江城的活神仙!”
林砚尘将青铜船牌放在河畔渡口,转身便要离去,神色淡漠,没有半分居功之意。
“先生,您救了我们全河畔的百姓,我们给您备了薄礼,还请您收下!”百姓们连忙拦住他,语气恳切。
“不必。”林砚尘淡淡回绝,脚步未停,“各安其分,安心度日即可,莫再叨扰。”
说罢,他背着药箱,撑着伞,缓步离去,素白的身影,渐渐消失在河畔的秋风里,孤傲又淡然。
苏宏远对着众人微微拱手,连忙跟上林砚尘的脚步,留下满心敬畏的百姓,站在河畔久久凝望。
回到苏家别院,秋雨已停,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翠竹之上,暖意融融。林砚尘坐回竹下石桌旁,重新翻开医案,神色平静无波,仿佛方才河畔渡怨影、救百姓之事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此后,江城河再无诡异之事发生,百姓安居乐业,摆渡、洗衣、捕鱼,恢复了往日的热闹。大家都知晓,河畔的沉水怨影,被隐市怪医渡化轮回,这位性情孤傲、不慕名利、医术通天的怪医,再次守护了江城一方安稳。
而林砚尘,依旧守着这方翠竹小院,不问红尘赞誉,不沾俗世因果,清茶伴医案,清风绕孤影,于阴阳之间,守着本心,静待世间纷扰,随心而医,随性而处,始终是那个独守清寂、行事怪异的隐世高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