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生时饱受饥苦,死后本该入轮回解脱,却化作饿灵,残害一巷无辜,执念成魔,天理难容。”林砚尘眸色冷冽,指尖凌空疾挥,画出一道渡饥解厄符文,“你所受的饥苦,不该由凡人偿还。今日我渡你散了饥魂执念,灭了阴秽饿灵,若有来世,再不受饥寒之苦。”
金色符文从天而降,牢牢罩住井口,将所有黑雾死死困在其中。
金光柔和却不容抗拒,饿灵的嘶吼渐渐变得微弱,疯狂的贪婪慢慢消散,只剩下最初那缕饥魂的委屈与凄苦。
“我不想饿……我冷……我好饿……”
细碎的呢喃声渐渐消散,黑雾在金光中一点点融化,井中的阴秽之气、饥饿执念,被彻底化解净化。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井口黑雾散尽,漆黑的井水重新变得清冽透亮,那股蚀骨的饥饿感、阴冷的秽气,瞬间荡然无存。
林砚尘收回真气,周身金光散去,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。
下一秒,瘫倒在地的百姓们,齐齐松了口气。
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饥饿感消失了,浑身发软、头晕目眩的感觉尽数褪去,虽然依旧消瘦,却明显有了力气,孩子们也不再哭闹,睁着眼睛看向家人。
“不饿了……我真的不饿了!”
“我有力气了!先生救了我们!救了全巷啊!”
众人喜极而泣,纷纷挣扎着起身,对着林砚尘深深跪拜,磕头不止。
“饿灵已除,井水净化,可正常饮用。”林砚尘收回玄针,语气平淡,“取糯米撒入井中,再烧三炷净香,三日之后,众人精气便可慢慢恢复,无性命之忧。”
里正连连应声,哽咽着道谢:“先生大恩,我们东巷百姓永世不忘!日后定为先生立长生牌,日日供奉!”
“不必。”林砚尘转身便走,素衣背影融进夜色,孤傲又淡然,“各安生计,好生过日子便是。”
众人不敢阻拦,只能跪在原地,遥遥对着他的背影叩拜,满心敬畏与感激。
苏宏远快步跟上,看着身旁神色平静的先生,轻声道:“这饿灵看似凶戾,说到底,也是一缕苦命饥魂。”
“命苦不是害人的理由。”林砚尘步履从容,声音清冷,“我渡它化解饥苦,是慈悲;出手除秽安民,是本分。阴阳有序,善恶有界,纵是可怜魂,也不能乱了规矩,害无辜之人。”
回到别院,夜色已深,炭火依旧温暖。
林砚尘坐回案前,重新翻开医案,仿佛方才井边除灵、救一巷百姓,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次日,东巷百姓依照吩咐净化古井,不过两日,全巷人渐渐恢复气色,不再饥饿枯瘦,街巷重新有了欢声笑语。
隐市怪医降服井中饿灵、救活整条巷子的事迹,再次传遍江城。
年关将近,满城烟火渐浓,人人都在感念这位不慕名利、清冷慈悲的隐世高人。
而林砚尘,依旧守着一方小院,清茶医案,不问赞誉,不沾因果。
红尘邪祟未绝,他便随时出手;风波平息,他便独守清寂。
一身素衣,一颗本心,便是他在这世间,最安稳的修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