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血池破,借命堂塌

赵铁那边,刀尖猛地停住。

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,汗湿透了衣服。

“能动了!”

陆砚低喝:“退!”

赵铁毫不犹豫往后滚开,胸口留下半寸深的血口。

剜心使胸前一颗赤红的心忽然乱跳,接着裂开一道细缝。

他脸色终于变了。

“反送魂?谁教你的?”

陆砚把黑棺钉钉进三口小棺中间。

“你猜。”

三口小棺里的红线倒卷,像被人从水里硬拽出来。

血池轰地往下一沉。

柳禾抓住机会,将符匣整个按向池边。

符匣上的朱纹亮起,化成一圈红光,死死压住翻腾的血水。

“快!只能压十息!”

贺青再度出刀。

这一次,她不砍喉咙,不斩手脚,刀锋直奔剜心使胸口七心。

赵铁也冲了上去。

他刚才差点自己剜心,此刻火气大得能烧堂。

斩煞刀带着呼啸声,劈向剜心使左肋。

剜心使被反送魂打乱术法,一时没法再完全替死,只能后退。

红袍甩开,露出肋下密密麻麻的缝线。

贺青刀尖刺穿一颗灰白心脏。

那颗心炸成黑浆。

剜心使闷哼一声,脸上终于露出痛意。

赵铁一刀跟上,又劈裂半颗乌心。

“不是能替吗?继续啊!”

剜心使眼神阴冷,忽然抬头看向陆砚。

“你以为血影帮想要你的心?”

陆砚动作一顿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剜心使嘴角慢慢扯开。

“血影帮只是取心的人。真正要它的,是古道里醒来的神。”

堂内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。

马九脸色煞白。

“神?”

剜心使胸口剩下的心脏同时跳动,声音越来越急。

“祂醒了,缺一颗能承命的心。死人坟只是埋心的地方,借命堂是养心的炉子,而你……”

他盯着陆砚空荡的胸口,眼神贪婪又敬畏。

“你是心主,也是钥匙。”

陆砚还想追问,脚下突然传来巨响。

血池炸开了。

不是翻涌。

是整座池子从底部炸裂,血水冲上屋梁,像一场腥红的雨。

柳禾被震飞出去,符匣脱手。

贺青反应最快,转身接住她,两人一起撞上棺架。

赵铁也被红线缠住脚踝,差点拖进池中。孙二扑上去抱住他腰,哭着喊:“赵哥你别下去!”

“松开!老子没想下去!”

陆砚被气浪掀翻,后背狠狠撞在一口小棺上。

他还没爬起来,就听见头顶木梁断裂的声音。

借命堂开始塌了。

屋梁崩断,瓦片往下砸,小棺一口口翻倒。里面的返胎人哭成一片,有的爬出来,有的在地上扭动,像一堆畸形的肉虫。

马九边躲边喊:“走!这堂要沉进阴路里了!”

陆砚抬头寻找剜心使。

血雾中,那道红袍身影已经退到裂开的血池后方。

他胸前少了两颗心,脸色更灰,却还在笑。

“陆砚,想找回你的心,就去三更棺铺。”

陆砚撑着黑棺钉站起。

“三更棺铺在哪?”

剜心使的身影被血雾一点点吞没。

“靖安城里,三更之后,死人带路。”

最后一个字落下,血池底下伸出无数黑手,把他整个人拖了下去。

陆砚冲过去时,只抓到一片湿冷的红袍角。

轰!

借命堂正中的地面彻底裂开。

贺青喊道:“陆砚,走!”

陆砚把红袍碎片塞进怀里,回身看了一眼满地小棺。

那些婴儿哭声混着屋塌声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
他救不了所有人。

至少现在救不了。

陆砚咬了咬牙,转身冲向门口。

身后,借命堂的匾额砸落下来。

“借命堂”三个字摔成两截。

门外阴风倒灌。

众人狼狈逃出时,堂内最后一根梁柱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