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三更棺铺

“你想让谁怎么死,就来棺铺买一副‘死法’。买中了,那个人早晚按上面写的死。有人买仇家的,也有人买自己的。”

孙二愣住。

“买自己的干什么?”

“挑个不那么疼的死法呗。”马九扯了扯嘴角,“有些人命太苦,连死都想讲价。”

陆砚没有说话。

他沿着走廊往前走。

越往深处,门板上的字越多,也越密。

有些名字甚至重叠在一起,旧血压着新血。

赵铁跟上去,小声说:“你别走太快。这廊子不对劲。”

他话音刚落,众人回头看了一眼。

来路还在。

可比刚才远了很多。

明明只走了十几步,身后的黑暗却像被人拉长,借命堂坍塌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见了。

孙二差点哭出来。

“路在变长。”

马九骂道:“都看脚下,别盯远处。越看越长。”

柳禾没跟着看尽头,她一直在看门板。

突然,她停住脚步。

“这里。”

贺青立刻靠过去。

那扇门板比旁边的要旧,木纹裂得很深。上面有个名字,被朱砂抹过,可没抹干净。

周同。

夜巡司掌事,周同。

赵铁瞳孔一缩。

“周掌事?”

柳禾用袖口轻轻擦开边缘,下面还能看见几笔残字。

“日期被抹了。”

马九凑近瞧,脸皮抽了抽。

“不是普通朱砂,里面掺了心血。抹名字的人怕别人看见他的死期。”

贺青眼神冷了下来。

“周同早就来过这里。”

赵铁脸色难看。

他们都知道周掌事有问题,也知道他和血影帮牵扯不清。

可看见他的名字出现在这条走廊上,还是另一回事。

这说明周同不是临时被血影帮利用。

他可能很早以前就进过古道遗迹,甚至来过三更棺铺。

陆砚看着那块门板。

周同的名字后面,死法也被涂掉了,只剩半个字。

剜。

赵铁咬牙:“剜心?”

贺青沉声道:“很像。”

柳禾收起拓印符。

“这块也要记下来。司里藏着的人,未必只有周同一个。”

陆砚点了下头,继续往前。

走廊深处的惨白光越来越近。

两侧门板上的名字逐渐少了,留白反而多起来。每一块留白都像在等新名字写上去。

孙二忽然指着前面,声音发颤。

“那,那是不是你?”

陆砚顺着他的手看去。

最深处的一块门板上,刻着两个字。

陆砚。

赵铁脸色一变,立刻挡在他前面。

“别看。”

陆砚绕开他,走到门板前。

名字下面没有生年,也没有死日。

只有四个字。

三更未归。

柳禾轻声念了一遍,脸色微白。

“三更未归……这算什么死法?”

马九不说话了。

他那张平日里爱装老神在在的脸,这会儿难看得像吞了灰。

赵铁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