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贺寿改吊丧

赵铁骂道:“周老头真会享受,拿人命摆席。”

陆砚看着空主位,心里快速盘算。

这场局不能掀桌。

刚才赵铁已经试过,拒席或闹席,都会被纸人宾客按进菜里,强行成为菜的一部分。

阴宴最讲规矩。

主人请客,客人进门,就算入席。

你不坐,是不给脸。

你乱动,是坏礼。

可吃了菜,就落进借命局。

他们进退都被堵住了。

除非换个身份。

陆砚走到桌前。

纸人宾客全盯着他。

空主位上的夜巡司黑袍微微晃动,像有人坐在那里,只是看不见。

陆砚没有坐。

他先看了一眼厅堂正中。

那里挂着一幅寿字。

红底金字,下面却摆着香炉和白烛。

寿宴里用白烛。

贺寿又像吊丧。

陆砚心里有了底。

他伸手拿起一双筷子。

柳禾急道:“别吃!”

赵铁也瞪眼。

“陆砚,你疯了?”

陆砚没理他们。

他避开七道菜,只从旁边一只小木桶里夹了一筷子白饭。

白饭冷得发硬,没有热气,像供桌上放了几天的祭饭。

纸人宾客脑袋齐刷刷往前探。

它们等着陆砚把饭送进嘴里。

陆砚却把那筷子白饭放在桌边,没有吃。

然后,他拿起酒盏,没喝,只把酒洒在地上。

一盏。

两盏。

三盏。

柳禾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

“这是祭酒。”

陆砚放下空杯,抬头看向空主位。

“周掌事,饭我夹了,酒我敬了。”

正厅里的红光开始不稳。

纸人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
陆砚声音不大,却传遍整个厅堂。

“但我不是来给你贺寿的。”

他伸手将那筷子白饭推向主位。

“我是来吊丧的。”

轰的一声。

院中红灯笼瞬间灭了一半。

灯笼里的活人影子发出无声尖叫,随后有几道影子从灯皮里挣脱半截,又被什么东西拽了回去。

正厅寿字从中间裂开。

金粉簌簌往下掉,露出底下被遮住的黑字。

奠。

赵铁看得大笑。

“好!寿宴变丧席,周老狗要气疯了吧!”

柳禾眼神发亮。

“局破了一个口子。借命局原本借的是寿宴的喜气,陆砚把席面改成吊丧,喜借变成丧还,命灯少了一半供力。”

贺青看向那些纸人宾客。

它们开始发抖。

有几只纸人的胳膊自己折断,纸皮下渗出黑血。

空主位上,那件夜巡司黑袍忽然鼓起来。

像有人坐下了。

一个熟悉又阴冷的声音,从空椅上慢慢传出。

“陆砚。”

“老夫请你吃寿宴,你却给老夫送白饭。”

陆砚看着那张空椅,笑了笑。

“客随主便,主死了,客当然吊丧。”

黑袍袖子无风抬起。

满院剩下的红灯笼齐齐亮到刺眼。

那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压不住的怨毒。

“你真以为,老夫死了?”

陆砚握住怀里的装神戏牌,眼神冷下去。

正厅外,血雾翻涌。

那些熄灭的灯笼下,黑暗里伸出一只只惨白的手。

周宅深处,有人轻轻敲了敲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