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 青铜面具人

贺青倒飞出去,砸在一根石柱旁,唇角渗出血。

赵铁大骂:“贺青!”

贺青撑刀站起,眼睛死盯着青铜面具人。

“他在哪?”

青铜面具人没有回答。

他转向陆砚。

那张青铜面具在井光下泛着冷色,额头裂痕像一道旧伤。

陆砚按着胸口,心影还在被井里力量往外扯。灰白色的心线若隐若现,像要把他的整个人钓进井底。

他看着面具人,声音很沉。

“你是谁?”

剜心使刚要开口,青铜面具人抬了下手。

剜心使立刻闭嘴。

这一个动作,让陆砚看清了。

剜心使在血影帮里算凶,可在这人面前,不过是一把刀。

青铜面具人道:“阴祠会,执灯人。”

柳禾脸色一变。

“执灯人?”

赵铁喘着粗气,啐了一口血沫:“听着就不是人名。”

执灯人不理旁人,只看陆砚。

“我负责看守你。”

陆砚笑了一下。

“看守?”

“你是神胎,未醒之前,需要有人守着。”

“守着我被剜心?”

“那是必须的。”

执灯人语气没有半点波动,“心不剜,你活不到今天。”

陆砚盯着他。

“我的心在哪?”

这句话一出口,井里的心跳声忽然低了一瞬。

像无数颗心同时屏住了。

剜心使嘴角弯起,似乎很想看陆砚听到答案后的样子。

执灯人沉默片刻,才说:

“你的心一直在路上。”

陆砚皱眉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它不在血影帮手里,也不在阴祠会手里。”

执灯人抬起手中青灯。

那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,灯罩薄得像人皮,里面一点幽火不亮不暗。

“心是钥匙。”

“钥匙要开路,就不能握在任何人手里。”

陆砚心底一寒。

心一直在路上。

这不是藏在哪里的意思。

是他的心可能早就被炼成了某种东西,被放进阴路,或者被做成打开走阴道的引子。

难怪死名能归身,心影却一直不是心。

难怪无心庙供他,阴神井牵他。

他的心不只是被剜走。

是被做成了神道钥匙。

陆砚忽然低声问:“十年前,是你看着他们动手?”

执灯人道:“是。”

“我疼得要死的时候,你也在?”

“在。”

“我活下来,是你们算好的?”

“不是。”执灯人顿了顿,“你能活下来,比我们想的更好。”

陆砚慢慢点头。

“行。”

赵铁听见这个“行”,心里反而一紧。

他认识陆砚这段时间,知道这人越是平静,越说明要出事。

陆砚松开按住胸口的手。

心影又被往外扯出半寸。

贺青立刻道:“别硬撑!”

陆砚没回头。

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戏牌。

装神戏牌。

牌面冰凉,边缘已经裂了一道细缝。上头原本模糊的戏脸,在阴神井的光下慢慢变清,像一尊半笑半怒的无名神。

鬼帅在百鬼堂里开口:“你现在用这个,井会更容易认你。”

陆砚道:“那就让它认错。”

他把戏牌按在胸口。

下一刻,庙下空间的风忽然变了。

陆砚身后浮出一片昏暗虚影,像破庙,像阴堂,也像一座还没成形的小阴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