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逸和陆子涵只能在老班的威压下连连称是。

张老师一路把他们押送到校门口,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测试注意事项,才放两人离开。

“我看到你哥来接你了,我先走了。”陆子涵拍了拍任逸的肩。

“嗯,测试加油。”任逸向他挥手,又忍不住瞥了眼校门。

他压下心中奇异的感觉,定了定神,转身向马路边走去。

那里站着一个略显清瘦的青年,穿着一件白色衬衫,靠在一辆电动车旁。

青年正望着前方,眼神空洞,不知在想什么。

“哥!”任逸喊道。

青年便是任逸这一世的哥哥,也是他两辈子唯一的亲人,任满。

听见呼唤,任满的视线才慢慢聚焦。他低头看着走来的任逸,迷茫的表情一下变得安稳温和。

“小逸。”他轻声应道。

任逸习惯了任满有些呆愣愣的样子,非常自觉地从电动车上拿起头盔,戴在头上。

直到他骑上车,才注意到任满并没有动。

任逸愣了下,顺着他的目光,缓缓看向自己的鞋。

明明只是踩到了一脚,但鞋却整个湿透了,带来令人不适的黏腻触感。

任逸刚想解释,任满却已经移开了目光上了车。

他们骑着电动车缓缓驶入车流中。

将刚刚那件事扔在了脑后,任逸开始向任满讲起学校里的事情。

“……总之老班说我的分特别高,专业分配肯定优先。对了,老陆说他舅舅的密室逃脱店正好缺人,我打算和他一起去当暑假工……”

任满并没有回应,任逸已经习惯他的沉默。

他说,任满听,他们两个的相处一直是这样。

讲完学校的事,任逸忽然想起什么,问道:“哥,你今天去找医生了吗?”

任满在前面点点头。任逸明白,他这是‘去过了,没有问题’的意思。

任满表面上看来是一个话很少的超级i人。

但从诊断角度来说,任满是一个轻度的自闭症、强迫症患者,刚好卡在能独立生活的边缘线上。

联盟为此类弱势群体提供成熟的支持体系。像是任满,他的工作就是在图书馆整理书籍和文件。

“明天……”任满忽然开口。

任逸一愣,老哥主动开口说话可不常见。

“小逸,要测试了。”任满慢慢地说道。

“嗯嗯,放心哥,我已经研究透了。”任逸安抚道,语气轻快。

“联盟保证测试不会造成任何身体问题,就是对精神的负担有点大,可能需要休养几天。”

有时候,他反而更像是兄弟俩中年长的那个。

至于精神负担?任逸一点不担心。

任满虽然不太善表达,但生活能力、照顾人的能力简直点满。

唯一需要担忧的是,要是自己多躺几天,会不会被老哥喂胖三斤。

“小逸,要长大了。”任满的语气里满是欣慰。

声音很轻,像在期待已久。

任逸恍然。联盟的人并不以十八岁生日作为成年的标志,而是认为要经过专业分配测试,才是真正地“长大”。

张老师今天反复强调的,应该也是这个意思。

“是啊,哥。”

任逸认真地回答,脑海里闪过这一世的种种。

“长兄如父”在他这里绝不是一句虚言。任满因为“不普通”,在这方面付出的努力只会更多。

莫名的,他认真地回应道:

“我要长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