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的法务总监推了推眼镜，“如果再让步，我们没法跟董事会交代。”

傅景深没有说话。

谈判桌上，谁先开口谁输。

唐小糖也坐在傅景深身边，随手翻了翻面前的资料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贵公司上季度的财报，审计机构是哪家？”

对面的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答道：“这个跟本次并购......”

“纯好奇。”

唐小糖笑了笑，“你们上季度应收账款周转天数比去年同期多了十一天，现金流很紧张吧？这次的并购融资，是银行桥还是股权质押？”

会议室安静了。

对面领头的男人表情微变。

这些对方不可能知道。

“我劝你们一句。”

唐小糖合上资料，“现在谈的价，是傅氏给你们的体面。你们要是还想多要，等你们现金流撑不住的时候，连这个价都没有。”

傅景深事先没跟她商量过。

但在场没人反驳她。

散会之后，傅景深走在前面，唐小糖跟在后面。

走廊很长，两人的脚步声交叠在一起。

“估值的事，你怎么看出来的？”傅景深问道。

“上季度的财报有猫腻，现金流吃紧，他们撑不了太久。”

唐小糖说，“你早就看出来了，只是在等我说。”

傅景深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。

“接下来呢？”唐小糖问道。

“等。”

傅景深按下电梯按钮，“等他们熬不住了，自然会回来求我。”

电梯门开了，唐小糖先进去，傅景深跟在后面。

“那要是他们不回来求呢？”

傅景深看了她一眼。

“那你刚才在会议室里说的那些，就当是白说了。”

唐小糖哼了一声，“白说？我可是按小时收费的！会这么废？！”

电梯门关上，数字从二十八开始往下跳。

两人并排站着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数字跳到十五的时候，傅景深忽然开口。“安安下周有小考。”

“知道。”唐小糖说，“数学已经复习过了，就是语文得你来。”

“你复习数学？”

“怎么，不信？”

“信。”

傅景深求生欲满满，“她上次小测考了29分，说是你的功劳。”

唐小糖嘴角翘了一下，满面得意：“本来就聪明，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
电梯到了一楼，门开了。

豪车一路向西......

晚上，傅景深在厨房炖排骨。

唐小糖窝在沙发上，电脑搁在膝盖上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。

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，在某一行忽然停住。

福利院的资金链，她追踪了三条线。

一条断了，一条绕回傅家五爷，只有这最后一条，被她埋了追踪程序之后，一直在缓慢地往外延伸。

现在，它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末端。

屏幕上是一个基金的注册信息，开曼群岛，保密信托，穿透后指向一家注册在香港的咨询公司。

唐小糖深吸一口气。

这家公司，她在“渊”的内部数据库里见过。

傅景深端着两碗饭从厨房出来，看到她的表情。

“查到了？”

“嗯。”唐小糖合上电脑，“不是你该知道的部分。”

傅景深放下碗，眼中迸射出危险：“是‘渊’？”

“并购案背后，有他们的手笔。不是针对傅氏，是针对你，也是在针对我。”

唐小糖顿了顿，“他们想逼你让步，逼我回去。”

傅景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。

而后两人异口同声道：“综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