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路山势愈发雄奇,山涧飞瀑、奇石云海,越往上越难走。凌云真人当先而行,健步如飞,不作丝毫停留,也豪不顾及阿呆体力,阿呆初时还有心浏览山水,后来就专心跟随,体内真气流转,用心体会提纵之法,步步紧跟其后,终于在第二日正午时分行至飞来峰脚下,自此,凌云真人回望阿呆目光中有丝不易觉察的微笑,一闪即逝。
…….。
仰望飞来峰,真如一整块青玉自天外飞来,上半截直插入云端,下半截如锥插于山巅;上宽下窄,通体光滑如镜。仰望山巅,那里镶嵌着一座空中楼阁,仿佛神人凿刻的透雕玉山子,外观无一根木料,全部出自山体本身石料凌空修建,让人赞叹鬼斧神工、浑然天成。
这座楼阁离地百余丈,山体向外倾斜,滑不留手,非人力所能攀岩,不知如何上去。正思虑间,凌云真人手中一枚穿天火炮破空而去,带着尖利的啸声在数十丈高处炸开。少卿,一副竹轿自云端处垂下,寂静的山林间绞盘声响,伴随着一声声嘹亮的鸟鸣,四下里如梦如幻,七彩祥云仿佛就在脚下,恍惚间似缓缓脱离尘世,向那空明仙境而去…………。
此时此刻,青莲峰上某处寂静的院落中,一弯碧水,莲花正艳。只见亭台楼榭,雕梁画栋、假山奇石,白墙黑瓦,一派江南风光。一位少女,白衣胜雪,斜倚回廊栏杆,手中一捧麦麸正自弄鱼。只见水中鱼嘴翻滚,一条条的锦鲤簇拥在一处,努力将头探出水面,头上那把麦麸一松,撒将下来,当先几条顿时灰头土脸。
过了很久,不见再有食物落下,鱼儿自散去,水面波纹渐复,倒映出一张略显稚嫩的清丽面庞。此时,这少女俏眉微蹙正自出神,如雾般的双眸间,既无鱼儿也无莲花。这少女将左手搭在栏杆上,右手拇指缓缓放入口中,慢慢啃起指甲,猛然尝到一股麦麸的味道,顿时拉下俏脸,“呸呸!死光腚贼!害得本姑娘吃瘪!呸!”
那少女正懊恼间,忽闻一声轻笑,“呦!这是骂谁呢!”
廊柱后转出一位青衣女子,“是谁呀?又惹我们大小姐生气啦!”
那白衣少女错愕间嗔道:“师姐!又是这样鬼鬼祟祟,走路也不见动静,想吓死人吗?”
那青衣女子笑道:“怪只怪某人、整日价魂不守舍,像只呆鹤。看她这般摸样,倒是像极了某人。”
“死莲儿、敢来取笑我,看这次饶了你这刻薄鬼……”
“要说刻薄,这世上就数妳上官婉儿这只呆鹤,你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……哎呦!你还真掐呀…..”。自此,二女粉拳挥舞,在回廊间一番追打,曲曲折折的远了……..。
这一日、对阿呆来说真是如梦如幻,一步登天来到总坛飞来阁,身边的一切是那么新奇。一路左顾右盼,只是不敢妄动言语询问凌云真人一句。那凌云真人,倒是对这位爷很是待见,不时轻声说明所到之处都做何用,有何禁制,就连何处沐浴、何处如厕这样的细节也不忘告知。
阿呆心存感激,忙不迭地应了,直行至一间洞府,凌云真人当先停住。只见洞府门楣处,上书《甲字柒拾贰》,左墙上有个凹槽四四方方,内有一块青玉牌,却不见一字。
那凌云真人道:“好了,天色不早,你先在此休息一会儿,自会有人安排饮食。这里已有年头无人居住,今后这里就是你的修炼之所。一应所需定时供给,以后自知。掌教连同九位长老正自闭关,何时出关何时见你,耐心等待也就是了。哦!对了,这里向右转不远即是本宗典籍存放之处,这里有一块玉蝶,可凭此随意借阅。等你自己的玉蝶印信做好,记得将此牌归还与我。老夫还有很多事,有不明之处、可以向服侍你的童子询问”。言毕,行色匆匆的去了,留下这位爷对着空处施礼道谢一番。
阿呆推开石门,步入洞府,只见陈设古朴,一床一案几把竹椅,地台上几个蒲团,甚是简单却一尘不染。屋内空间却甚是宽阔,足有十丈方圆,想来是在这山腹之中开凿而成。四面无窗,穹顶之上镶嵌着一面透闪石打磨的巨大镜面,边缘作天罡北斗图案。
阿呆取出火刀火石,点亮桌上一盏油灯,那油灯作莲花形状,有八个灯芯,尺寸足有一尺见方,主体全部取自飞来峰青玉,背面青翠欲滴,内中似花瓣洁白,端的是巧思精雕的上品。点亮之后,穹顶反光,四面墙壁处打磨的光滑如镜方才显露真容,自此这石室之中仿佛都是灯影,映衬得一片死角也无。
阿呆走向地台,盘腿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之上,伸了个懒腰,骨骼噼啪直响,狠狠地舒展了一下筋骨。不料,蒲团微微下沉,阿呆方才见到地台正中有一浅池,此时正中小洞内一股细泉不断涌出,堪堪灌满却不溢出,仔细观察、原来是从另外一侧隐蔽处流走。那泉眼处缓缓冒出丝丝水汽仿佛包裹着一枚玉球,随泉水滚动却不见跌落,原来这石室之中还有这样的机关,真是出人意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