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老头嘴角浮现一丝得意的笑容。到了那时,我才真正算是这十二峰主之一。只要与那些大观平起平坐,就算在此终老也不枉此生了。可这也是有风险的,但愿掌教看重阿呆多些,宗门也不会过河拆桥。
此时,一旁的执事王真人似也和他想到一处,开口言道:“以师兄在宗门多年的经验,此时的阿呆与当年的掌教相比如何?如果没有看错,应该还略胜一筹。师兄,不必忧虑,这阿呆来此时日虽短,但观其行止不似忘恩负义之人,将来要是真能得成大道,应不负我紫霞观之情”。说道此处,俩老头对望一眼,心中都道:但愿如此。
话说这日清晨,巧儿服侍阿呆早饭,阿呆拉过巧儿一同吃了,两人说了会儿闲话,巧儿方才去了。
阿呆步出石室,来自崖边,此时清风拂面云开雾散,心情大好。远远望去仙剑宗一十二峰尽收眼底,层峦叠嶂,莽莽苍苍,或异军突起、或温婉婀娜,唯独青莲峰仍笼罩在淡淡云雾之中。朝阳光辉之下,那青莲峰如观音宝座,半开未开,更难得的是,型似莲蓬状的主峰一片苍翠,周围八峰紧紧相伴却是寸草不生,与阿呆石室中的莲花灯相映成趣惟妙惟肖。
此刻突然想起当日溪边二女,恐怕定是那青莲峰主上官仙子座下弟子,不知她们是否还记得那日与自己之约。自打进了宗门,自己从未与同门切磋印证,两月之期转瞬即逝,今日得抓紧找些对练的书籍来看。临阵磨枪也好,即使不能在二女面前露脸,可也不能跌份不是。
思念及此,阿呆匆匆步入藏书阁,问过接引罗真人,穿过三进洞府来到陈列对练典籍的书架前。此时洞中已有一人,青衣鹤发,相貌矍铄。阿呆也未走心、只是深施一礼,那老者右手执卷,微微颔首全做回应,目光却未投来,似正看到紧要处。阿呆不好打扰,也未搭话,自寻典籍去了。恍惚间,似乎屋内比以往多了一只熏炉,青烟邈邈,沁人心脾。
阿呆上手翻开一卷近百多年来的内试日志,前面几章记述的是那次内试的结果,好像一个叫淮南子的前辈技压群雄,所施展的是一把镔铁大剑,剑气笼罩一丈方圆,堪堪初云决四层顶峰实力。如何胜出,日志中也有描写,对手强行进入剑气笼罩范围,手中剑被震飞,跳出圈外自动认负。
依次翻阅日志,来到八年前宗门大考,卷中记载道:内门弟子柳如是,落日峰大师兄是也,仗剑而立,连闯十二关,最后一阵更是独挑五人。当日落霞满天,独擂台之上飞沙走石不见人影,那柳如是状若癫狂,上身衣衫尽碎,长发飞散,手中剑气纵横,无人敢近其十丈方圆。长剑过处,画地为牢,隐隐伴风雷之声,将对敌五人生生轰飞于三十步开外,观者无不动容……..云云。看来记述这段日志之人,对柳如是非常钦佩,尽管只有寥寥数行,却不禁让人幽幽神往。
飞沙走石、画地为牢、伴风雷之声,这是何等威势。自己的水月斩偏偏无声无形,声势上颇为不如。想到此处,阿呆背负双手,仰头看天,苦苦思索,伸出右手或拳或掌比比划划,希望能弄出些飞沙走石电闪雷鸣什么的,不觉间神游物外,不知身在何处。
忽闻:“年轻人,这里是藏书阁,可不是练武场,仔细那些前人心血”。说话的正是先前那位老者。阿呆收住心神,连忙施礼道:“晚辈倾慕前人风采,不觉晃神了,打扰前辈阅卷还望见谅”。“方才看你翻阅的是这一甲子的内试日志,看到哪里,说来听听”。那老者,身材伟岸腰杆笔直,语音平和坚定,自有一番威严。阿呆也未多想,如实答道:“这日志上讲,昔年落日峰柳如是独挑十二阵,仗剑纵横,隐隐有风雷之声,十丈之内飞沙走石,这等气势真是让人慨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