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那道边界

小苗双目红肿刺痛,已然成了标准的缝眼,脑中更是混沌一片。面前这个男人,如果没有他的话、自己不知该咋办,现在有了他、更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坤袋里除了胭脂水粉和羞于示人的私藏,就是些平常爱吃的牙祭之类。自己真是没用,如此险恶之地,但凡有点用的,都在那该死的老四包里,自己竟然毫无防备。一边埋怨自己,又不敢让阿呆闲着,嘴里不停呼喊他的名字,激恼间将坤袋内的东西翻得到处都是。稀里哗啦地,像头大象借宿在瓷器店里。

正彷徨无计之间,只觉门帘裹住的阿呆忽然如同中风,开始不断屈伸双腿,身体也七扭八拐地,这是在与不公的命运作抗争吗?这身体语言,仿佛还表达着强烈的不甘与愤懑。“哎!够可怜价的,这么年轻就要断气吗?换做是我,也会如此不甘吧?”

小苗心中黯然,不忘赶紧帮阿呆摩扯前胸猛搓后背,不管有用没用,拍拍打打连挠带掐地,好一阵折腾,。

昏暗之中,就听一阵含混的喔喔声传来,小娘子心头大喜,还道是自己手法高明。

咦?好像那位是在说:“喔喔….快!快……把它拿走,我要喘气。”

原来,适才一阵忙活,不知是啥时候,这位爷脸上蒙了一块女子亵衣,看样式竟然好生眼熟。那幅凤求凰的图案,别这么像自己绣的行吗?

。………。

就在这片山野的外围,有一道陡峭的山梁,那里是来此的大路尽头,也是进山的小路的开端。一片平整的崖壁上,用暹罗大陆的文法书就‘枫坡’二个大字,十里开外仍然醒目。岁月蹉跎难掩其大气磅礴,再习以为常也无法泯灭其深奥玄妙。这里,自古大凶之名鼎盛,修者久视此二字,早已不肖多看几眼,更无心考证其来历。

尽管明知是险地,毕竟还是有些投机的修者,要来此试试运气。因此,大路之上还是有些队伍,三三两两地结成伴当,往东往西的,都要在此分道扬镳,成了约定俗成的歇脚点。如今,已经没人记得何时开始这约定,好像这道分界一直就在一般。这一点,从植被的高矮分布来看,一眼就能分辨出来。毕竟,人多的地方不长毛吗。

眼下,驿站飞舟正无限接近这里。那三只飞蜥里,仍有两只紧随其后,越逼越近。六匹瞪羚仿佛脑后生眼,曲曲折折一路躲闪,奋力攀上山梁。就在陡崖之上,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,拖着似乎毫无重量的车厢,飘飘悠悠落向坡下。腾空瞬间,也像是羽化了一般。

冥冥中,这道山梁就仿佛一道天罚,两只飞蜥一到这里,竟然就急火火地收翅,张牙舞爪地落在崖顶。噗一落地,就齐齐怒吼狂躁一番,仿佛在演绎真正的不甘和愤懑。

舟中二人却不知已经莫名其妙地脱困,仍在心内惶惶,恨不能洞天彻地。小苗已经来不及为亵衣的事尴尬,在昏暗的车厢之中,在濒死的人面前,实在没法计较。她仍在紧张地看护阵枢,不停地将灵石一块块填进阵眼……哪怕早已是种浪费。

………………。

经此一役,呼啸山庄六位当家尽皆陨落,庄内万般纠葛也终成尘土。这个刚刚兴起的霈门宗外堂,就这么分崩离析了。一场有组织有预谋地绑票加撕票,竟如此意外收场。贺家兄弟得知消息时,都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。

可叹小苗这位当事人,直到现在却依然懵懵懂懂,对自己被何人算计,又是因何算计,都还蒙在鼓里。

幽幽昏暗之中,有个痛苦地声音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