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鲜的宾客,就像是刚刚树立的标致牌,被瞩目、被观照,或者托人观照。新来的宾客自己,也迅速被点燃,因为包围着你的,都是无比诚挚的嘘寒问暖,都是无微不至的人文关怀。一切就是如此让人迷醉,最后就连自己都嗔怪自己,怎么就忘了这么多实在亲戚。所以,无论莲儿愿不愿意,她被大堆的青春气息的包围了,七八张嘴就涵盖了整个大陆的所有话题。这让莲儿很是适应了一阵,好在并没人介意她的应接不暇,因为开始话题的人早已去了别处。
席间正可谓俊男美女如云,当然不会缺乏优雅的举止跟谈吐、或淡雅或豪奢的穿着跟挂饰,奔放或内敛的法宝与行头,精美到极致的饮食起居。一切都仿佛带着蓬勃的朝气与极尽的繁华。
所有这一切,对初次参与的人,都是莫大的诱惑。每个人都和善到不行,就连侍者都有侍者的谦和,每个人都像是这里的主人,生动地演绎着极其到位的繁文缛节。所有性别、年龄、行当达成了空前的统一,毫不犹豫地献身这个局,最终成为这里的某个环节,而且这些环节必须、肯定都是不可或缺的。
上官莲儿还没有这个觉悟,她趁着喧嚣过后短暂的安宁,找到了她的位置。在自己的作品旁边,这让她感到一丝轻松。其实她只是需要一个支点,好让自己静一静,也好消化刚才过多的视听冲击。…..这种情形,一直到那个人出现。
那是个同龄的男子,轮廓棱角分明,神态从容安定,负手缓步而来,长衫极地而立。语音平和中正,还略带着股书卷气,给人一种难以拒绝的得体印象。他身边的人很多,但当他开口的时候却没有附和、全无打扰,所以难得的安静。如果你与他开始交谈,慢慢就会发觉,这里渐渐成为了全场的中心。而当你意识到的时候,仿佛一切又都太迟了,于是,这让很多人开始局促不安。
可惜,上官莲儿不会,因为现在,她只能看清离她很近的东西,况且,安静是她最好的伙伴,常年伴随左右不离不弃。是的,她熟悉这种安静的对话,她喜欢与熟悉的事物在一起,而且她感觉到方婉蓉正向她靠近,这让小女子的心情更加淡定。此刻,自己面前正有个陌生男子在说话,这样的场合这样的事情再寻常不过,一切并无任何不妥。出于礼貌,她想对这个陌生人有点印象,并且迅速地抓住一点特征,比如他的发式、他的胡须,或者随便哪个令人讨厌的地方也行。否则,待会人家又跟你打招呼咋办?难道重新相认一番,那多尴尬啊?莲儿哪里知道,她的一颗平常心,却白白浪费了一张惊心动魄的容颜。
而那个男子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幅场景:面前这个大眼睛的妹妹,是如此直接的端详自己,完全不加掩饰还显得很迫切,一片纯净的目光中仿佛还带着俏皮的迷茫。难道,自己的脸上落了什么,还是溅了什么脏东西?不会,绝对不会,要不随扈们早就提醒自己了。被同龄女子用旁光的那种偷瞄,曾经让他很不习惯,那有种被当成怪物的感觉。就像小时候,他同样不习惯被大人们肆意地逗弄一样,那感觉又像自己是某种宠物。现在,他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,也已经可以泰然处之。不过今天,他感觉些许异样,面前这女子在很认真的审视自己,而结果好像还不大满意。这愈发让他好奇,并对她的一切带着一丝莫名的期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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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对崇式瓶很大气,没有太多修饰却浑然天成,透着股沧桑的庄重。这里有太多人喜欢,只是可惜,贵店始终缺货”。
“嗯。方瓶烧制不易,复烧时很容易出现瑕疵,能成器的很少。也许描金梅瓶也不错,现在还不知道家主接下来的打算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