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朵花开得如此唐突,偏又栩栩如生,又像是陨星坠落在海中掀起的波澜。磅礴大雨里,在这天堑之畔,赫然存在一座传送大阵。
“老友!难得你来一趟,却不多盘横几日,真是甚憾呐。为兄今日只能送到这里了。保重!”为首那高大老者环臂一揖,神态难得的轻松。
“这鬼地方,也就是你这驴修才呆得住,老夫是没办法这才过来扫一眼。放着花花世界,傻子才愿与你作伴。劝你一句,老骨头一把了,用不着总拿命扛。没事了多回宗门住住,享享清福多好?
得!……还是这副驴脾气,啥时候能软一软?老夫活得硬实着呢,倒是你个夯货该多保重才是。哎--!走了!”见那高大老者一副洒脱摸样,知道自己这番话又白搭了,矮胖老者轻叹一声,转身率众步入阵中。
不久,大阵的光辉泛起,一道通天巨柱砰然而立,阵中身影就此消失不见……。
此时,大阵旁只剩五人三车。那高大老者负手而立抬头呼出一口浊气,望着那两只受了惊吓的大鸟,不知想些什么。老人在惊涛拍岸中驻足良久,任雨打风吹,护体神功竟然也散了去。随从心中不忍,开口道:“主人,宗主已经回去了,我们是不是也该回了?”
“不忙,这里人迹罕至反道最是祥和……这才是透透气的好地方。今时不同以往,今年的风浪尤甚……我心里不静,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,可要说哪里不对,一时间又毫无头绪……或者是在东边……一万年也许够久了。”
那随从默默听着也不接话,知道老者有很重的心事,让他听见是因为亲近,却并不需要他的加入。可这份信任已经让他心里很温暖,因为自己并不是云梦家的人,却参与了太多。
这些年老人的腰背依然挺拔,可他知道这具身体正在江河日下。上岁数的人话多是常态,但出自强者之口,尤其是以决断著称的强者,就落差很大。近来,除非事情紧迫,他总爱多说一些,尤其是想告诉身边的人他是如何思考的。这比训诫更让人心酸,托付这种意味也更让身边人无所适从。
岸边的夕阳美景要等到三个月之后,所以天黑得很快,一晃就漆然如墨。飞舟之上的符阵闪起光辉,身周也亮起来。一把古朴的长剑横担在双膝上,被一双满是沧桑的手轻轻擦拭着…………这将是个缅怀的夜晚。
夜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,将军把酒解情愁,江东海桑依旧?阿呆这位曾经的游击将军,此刻正有点江山美人壮怀激烈的嘚瑟。那把流云斩却很煞风景,只有半截不说,刃口也是钝的,单拿出来干啥都不顺手,可这不耽误一颗取悦心上人的心。
淡蓝色的剑气在夜色里光华夺目,阿呆只担心它不够蓝,却对切得七零八落的红鳟肉熟视无睹。小苗一副西子捧心状,专注的围观着,有心的人们早就尿遁了,实在是看不下去……太辣眼睛。
二人乐此不疲地,完全忘记了警戒这回事,直到两个人影已经走到火堆旁。阿呆悚然一惊,屏息收起剑气,那流云斩下意识地缩到衣袖里。小苗犹自咬在鱼肉上,烧焦的鱼皮在她的口鼻间留下一道印记,像是一撮很俏皮的胡子。
借着火光方才看清来人。为首的是个发福的老者,身后一人甚是魁梧,此时尚在暗处,还不甚分明。
看见阿呆戒备的神情,来人很温和地笑了,“二位小友莫要惊慌,只是两个过路人而已。”望见篝火上的烧烤架子,还有两串红鳟烧的正在流油,此刻飘香扑鼻的,那来人显得很是欣喜。“小友雅兴,不介意行路人搭个伙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