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双筷子总也夹不上来不说,掉进口碟里还叮铛作响地。好容易给人家松了绑,才发现这东西居然还上了机关,没称手的兵刃还奈何它不得。
看着被扎得通红的手指,心里多少有点颓然。算了,就摆着它吧,红艳艳地,看着就喜庆。
一众姐妹们正寻不到由头,乐得看她手足无措地求助摸样。一个个嘴里叼着蟹脚,不忘桌底下踢鞋子挠手心地闹一回。
刚刚结识的人里,就数温柔娴静的阮语嫣还算熟悉。此刻,就坐在斜对面,这会儿愣是完全无视着。
谁让妳一下午都端庄没完,大伙撸胳膊挽袖子吃相甭提多难看,就显妳家学渊源?长袖善舞地,这是要登台唱戏吗?没了筷子就不会吃了!
桂家小姐就在邻座,实在看不得新人可怜,侧身过来帮忙。将那套挖耳勺,钳子镊子之类摊开来,连说带比划,细细说与她听。见莲儿一时间不得要领,干脆上手将一众人犯大卸八块了。
一大篇蟹经,可真不是半刻功夫能说完的。既然都视作自己人的私密聚会,哪还顾得上啰嗦,还是怎么舒服就怎么来吧。
不得不说,这些人间美味,在风火境仍难逃一劫。只要是让油汪汪的蟹膏沾上舌头,不怕你不爱死了它。尤其是当你舔舐手指的时候,那份味蕾的渴望更加强烈。
…………。
几个时辰之外,篝火畔的小意外刚刚平息。小苗见阿呆欢蹦乱跳地整理篝火,不像有事摸样,顿时又忸怩起来。
阿呆却好奇心大起,将酒囊在手上仔细地把玩,又拿起一条肉干撕扯起来。这东西入口奇鲜,看上去却黑不溜秋地,毫不起眼。
只觉肉中纤维粗大,带动嚼劲盎然,唇齿间倾尽全力,愈发满口生津,就是不知这肉出自何物身上。半条下肚,再配上一口那忘忧酒,甭提多扛口应景了。
再看那个酒塞,无论是做工还是用料都极上乘,沾唇的口沿部位居然撰满了细密的净文。看来,这下面的皮囊应该是可以随意替换的……。
老头见这位左一口右一口没完没了,佯作不喜道:“年轻人,与人分享才是正理,这酒是要传着喝才香,这菜更是见者有份才有滋味。”
阿呆讪讪地将两样吃喝递与老者,没忘将几条肉干塞在小苗手里。苗大小姐侧身犹疑地嚼了一口,感觉腥腥的,入口颇咸,像是那些晾晒过的咸鱼,心中嫌恶又不肯让心上人看到。
刚好那酒囊传到身边,想也没想就拿过手中,仰脖来了一大口解渴。轰!一条火线顺喉而下,瞬间又逆袭到鼻腔顶门,像挨了一记闷棍,想咳又想忍,想忍又无法再忍,只好到一边西子捧心去了……。
男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不知所谓,咸鱼干旧酒,没一样是新鲜的。只要是有酒喝,估计给他个鞋垫,都能有滋有味地嚼下去。闲下来就喜欢围成一圈,中间不管是篝火还是痰盂,气氛都整得特好。
吃吃喝喝,偶尔闲聊几句,火堆旁的几个人很快热络起来。老者慈眉善目,又刚刚暖过肠胃,小酒再一下肚,胖乎乎的红脸堂泛着光亮。若不是身后那位彪悍人士碍眼,十足就是个毫无威胁的邻家阿伯。
原本,唠唠叨叨地是老人的通病,可这位胖老头却是个另类。每句话都顶在腰眼上,细听之下竟然一句没用的都没有。有胃口的时候就只讲吃,有酒的时候就只知道品。就是对身后那人不肯入局很是愤慨,没事就刺上几句下酒,当那人是一盘凉菜。
兜帽里的汉子不言不语,酒也是喝得勉强,显得很是无聊。但当他实在是忍耐不住老者的挑唆,豁然摘下兜帽的一刻,还真惊着了一对小男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