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之前问你一句。”
唐长生等着。
“你说要把那个完颜玉娜抓来做通房丫鬟……是认真的?”
马达在旁边差点把刚捡的破碗又摔了。
赵子常的新刀从肩上彻底滑落,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跟五哥打赌随口说的。”
杨雪衣盯着他看了片刻,没接话,转身往城门方向走。
老头跟在后面,捡起酒葫芦灌了一口,回头含糊地丢下一句。
“守好城,别死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隐入城门洞的暗影中。
阴山北麓。
黎明时分,二十万元军大营扎在山脚下,帐篷连绵数里,升起的炊烟极多。
中军大帐外,那面金狼衔花的旗帜插在旗杆上,风吹起旗面,金线在晨光下反光。
帐内。
完颜玉娜坐在案后,翻看着面前的羊皮卷~荒州布防图。
她面容姣好,柳叶眉配着丹凤眼,鼻梁挺拔,唇瓣丰满,肌肤透着常年在寒风中吹打出的冷白。
身段也如传闻所言~腰身极细,肩线舒展,坐在案后也能看出比例。
但她周身的气息,跟美人两个字压根沾不上边。
那是纯粹的杀意。
“兀术。”
帐门掀开,一个四十来岁的武将跨步进来,铁盔夹在腋下,面带风霜。
“公主。”
“荒州那个废物皇子,到底有多少兵马?”
“满打满算不超过五千。”
完颜玉娜把羊皮卷搁在案上,手指点在荒州城的位置。
“五千人守一座破城,他是怎么把天狼部三万骑赶走的?”
兀术压低声音。
“破罡弩……三百把,堵在阴山隘口,天狼部前队进去就出不来了。”
完颜玉娜嘴角微动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她站起身,身量比寻常女子高出一头有余,皮甲裹着矫健的身形,腰间挂着一柄镶嵌红宝石的细长弯刀。
“传令拔营,全军从阴山隘口压过去。”
兀术抱拳。
“公主,那三百把破罡弩……”
“本宫身边四位师傅都是宗师境界,破罡弩伤不到他们分毫,让四位师傅打头开路就是。”
兀术退下。
完颜玉娜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往外看。
阴山横在南面,山脊发黑。
山那边就是荒州。
那个被大乾皇帝扔出来的废物皇子,居然用三百把弩机赶走了三万骑兵。
有点意思,但也仅此而已。
三百把弩机挡得住三万人,挡不住二十万。
阴山南麓隘口入山的官道上。
大军前锋两万骑刚进入山道不到三里。
晨雾未散,马蹄踩在碎石上的回响被两侧山壁挤压,声音发闷。
前锋校尉举着弯刀开路,嘴里骂着草原方言催促士兵加快速度。
随后他停下动作。
前方三十步,两个人影挡在路中间。
左边一个邋遢老头,头发全白,穿着一件灰长袍,腰间别着半截暗青色断铁,他歪着身子,双手抄在怀里,姿态松垮,衣衫褴褛。
右边看着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~眉心一颗朱红痣颜色极深,黑裙贴身,赤足踩在碎石路上。
两个人。
挡着两万骑兵的路。
前锋校尉举起弯刀,嘴里蹦出一句蹩脚的中原官话。
“让开!否则杀~”
话没说完。
空气变了。
气压骤降,呼吸变得困难,两万骑兵里,前排几十匹战马同时嘶鸣,前蹄刨地,拼命往后退。
老头把抄在怀里的手伸出,拎着那半截断铁,打了个哈欠。
“丫头,你对付左边两个,老夫右边两个。”
杨雪衣赤足在碎石上借力,整个人凌空而起,黑裙在风中翻卷。
“别叫我丫头。”
大军后方,四道身影从中军方向跃出,金、木、水、火~四色长袍在晨光下颜色分明,真气裹挟着不同属性的力量,朝老头和杨雪衣袭来。
碰撞声在山谷里响起,碎石大面积飞溅,两侧山壁崩落大块岩层。
两万前锋骑兵被气浪掀翻了前三排。
山谷上空,六道身影交错纠缠,真气激荡的余波冲散了上方的云层。
金袍宗师双掌拍出,掌力汇聚成金色兽形气劲扑向老头~老头侧身避开,断铁顺势往前一送。
气劲从中间裂开,散成细碎的光芒。
金袍宗师后退三步,脚下碎石被踩进泥土。
他脸色骤变。
另一边,水袍宗师凝出一道寒气水流砸向杨雪衣。
杨雪衣赤足踩在水面上,寒髓功真气从脚底灌下,水流瞬间冻结逆行,反向卷回,把水袍宗师整个人裹了进去。
大宗师对宗师。
差了一个境界。
但这一个境界,就是巨大的实力差距。
金木水火四个宗师联手压来,老头和杨雪衣左右夹击应对,交手不到二十招,四色长袍已经退了七八步,身上各带伤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