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到了新家,我的生活开始了崭新的节奏。早晨,通常是岳父岳母起来做饭。早饭后,我开车先送女儿去幼儿园,然后送景琪去学校,最后来到单位上班。

我把车刚刚停好,就见到一辆奥迪车开来了,一瞅车牌号,那不是方局长的车吗?我赶紧上前打招呼。

“呵呵,文采,你买车了!”方局长看到我从自己的君悦车上下来,呵呵一笑。

“是岳父拿钱让我们买的。”我连忙解释说,中国人不喜欢露富。如果不是这样,我也许会把自己买房的事情也告诉他呢!就问:“方局长,你干什么来了?”

“棚改指挥部要召开第一次领导班子会,我先找芏主任沟通几个事儿。”看来,方总指挥好象挺重视芏主任这个副总指挥的。不然的话,怎么会开会前先找他沟通情况。

“方局,对不起,芏主任出门了!”一进楼,黄主任看到方局长,就告诉他。

“出门了,去哪儿了?”方局长似乎是有些着急。

“去省城了,说是去看望一下老领导。”黄主任说。

“什么?省城?那……我就下午再来。老黄,你打电话告诉他,让他下午回来!”方局长临上车,大声地叮嘱黄主任。

我一听芏主任去了省城,就知道他又去请教那位原市委书记周大校了。

俗话说,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芏主任这么频频的接触那位周大校,一定不是什么好事。因为,周大校历来都是矿居区改造的反对者。

“是啊,听楼上的小秘书说,昨天下午听了市委宣布的决定,他就气坏了!”羊红听了我的话,也跟着担心起来。

“哼!”芏主任一走进办公室,气愤地将上衣往桌子上一扔,“吭”地一声坐在了沙发上。

“妈拉个腿,上来就踹我一脚。”他点燃了一支烟,气呼呼地骂了一句。

接着,他又狠狠地将刚刚燃起的烟按灭,大步走到办公桌前,点了一下电话机上的免提键,“啪啪啪”地敲起了电话号码。

“喂,老领导吗,梁润东把我给踹了。”

“什么?”电话里传来了周大校惊讶的声音,“你的方案……没照我的意思做?”

“我是按你的意见做的。可是,人家压根儿就没想用我。”芏子仕诉起了苦。

“那……他们用谁了?”

“方天民!”

“方天民是管房的,不管拆迁、建房的事儿呀。”

“市里成立了‘棚改’指挥部,让他当了总指挥……”

“噢,是这样……”周大校想了想,在电话里解释说:“子仕啊,‘棚改’是牵涉全局的一件大事,人家采取这种体制,也在情理之中嘛。”

“可是,这‘棚改’的事儿,我抓了好几年了。他们突然弃我不用,人们会怎么看我?我……我丢不起这人呀!”

“噢,这倒是怪了!”周大校在电话里顿了顿,突然想起了什么,“喂,子仕啊,最近,是不是有人……在暗地里打你的黑枪?”

“黑枪?你是说……方天民?”

“不是不是……”周大校连连否认,“我听说,房利公司那些人,对你一直耿耿于怀。他们……会不会,告你的黑状?”

“哼,他们……凭什么……”听到这儿,芏子仕显得有些心虚了,“虽然我收了他们一点儿礼品。可是,我给他们那么低的地价,也够意思了。”

“可是,他们到底是赔了本呀!”

“赔了本,那是他们经营不善……”

“子仕,我问你一件事儿,你要说实话。”

“老领导,你要问什么?”

“你……收过他们的钱吗?”周大校压低了声音,口气显得特别严肃。

“没有没有……”芏子仕嘴上否认了,口气却似乎并不坚决。

“那就好。”周大校像是放心了,“这些房地产商人,心狠手辣,吃不得半点儿亏。你多留点儿心吧?”

“唉,我现在就够倒霉了。他们还要乘人之危?”芏子仕的脑袋摇晃起来。

“子仕,你不用着急……”周大校劝告起他来,“不管‘棚改’采取什么领导体制。开发办的职能是别人拿不走的。我想,如果方天民明智,他应该聘请你为副总指挥。”

“这事儿倒是明确了。”芏子仕点了点头,“我已经兼任副总指挥了。”

“这就好嘛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你呀,泰然处之吧。”

“嗯,老领导,我听你的……”芏子仕无奈地点了点头,随后,还想再说什么,对方却咔嚓一声,把电话撂了。